墙角堆着叠得整齐的被褥,墙上贴着一张旧年画,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整洁。
靠里侧,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人正盘腿坐在炕上,吧嗒着旱烟袋,正是林月娥的公公,陈有福。老人面容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老实人,唯一的儿子陈建伟早年得了痨病去世,老两口相依为命,全靠儿媳林月娥撑着这个家。
陈大伯看见陈风,立刻放下烟袋,脸上露出笑容:“风子来了?快上炕,炕热乎。”
“大伯,我不坐了,坐一会儿就走,不耽误你们忙活。” 陈风客气道。
“啥耽误不耽误的,来了就是客。” 婶婶不由分说,伸手就拉他,“快上炕,外面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咋整?小雪呢?没跟你一起来?”
“小雪还睡着,没醒。” 陈风笑了笑,终于不再推辞,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站直身子,“大伯,婶婶,我今天来,是寻思用点家里的肉,跟你们换点东西。”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一阵碗筷轻碰的声音。
林月娥正蹲在灶台边洗碗,听见声音,立刻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布衣,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清秀,虽然是寡妇,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邋遢,浑身透着一股爽利劲儿。风,她眼睛一弯,笑道:
“疯子,你说啥呢?换什么换,想要啥直接跟嫂子说,嫂子给你拿,还谈什么换不换的,多见外。”
她说着就要去拿筐,被陈风轻轻拦住。
“嫂子,一码归一码。” 陈风语气认真,“你们一家子也不富裕,上有老,下无小,全靠你一个人挣工分,我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我家里肉多,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拿来换点鸡蛋、土豆,给小雪补补身子,你们也不吃亏。”
他说着,弯腰掀开背篓上的麻布片,把那块三四斤重、冻得结实的野猪肉捧了出来,放在炕桌上。
肉块暗红紧实,油花均匀,一看就是好肉,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三四斤猪肉,已经是顶顶稀罕的东西。
“嫂子,你也别多给,就看着换点鸡蛋、土豆就行,我也不知道该换多少,你看着拿。”
林月娥看着那块肉,眼眶微微一热。
她知道陈风性子硬,不肯占人便宜,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拿起背篓:“行,那你在炕上跟俺爹俺娘唠唠嗑,暖和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哎,麻烦嫂子了。”
林月娥背着背篓,转身去了里屋储物间。
炕上,婶婶拍了拍炕沿,让陈风坐近一点,老人眼神温和,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风子啊,你和小雪这两年,真是苦了你们了。爹娘走得早,小小年纪就要撑起一个家,还要照顾妹妹,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有福老人也点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沙哑却厚重:
“你月娥嫂子嫁到我们家,也是命苦。本来以为能好好过日子,谁知道建伟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得了痨病,走了。我们老两口劝她改嫁,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好好过一辈子,可她偏不,非要留下来,守着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家里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操持,又要挣工分,又要喂鸡,又要照顾我们,一天福也没享过。”
说到这里,老人眼圈微微发红,长长叹了口气:
“唉,这闺女,也是苦了她了。”
陈风坐在炕边,静静听着,心里一片酸涩。
林月娥嫂子性子泼辣,却心地善良,明明自己最难,却还处处帮衬他们兄妹,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对着两位老人郑重道:
“大伯,婶婶,你们别这么说。月娥嫂子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以后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劈柴、挑水、收拾院子,你们尽管招呼我,我年轻,有一膀子力气,不用客气。”
婶婶听得连连点头,抹了抹眼角,笑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婶婶就心满意足了。你也是个好孩子,懂事,知道感恩,以后肯定有出息。”
正说着,林月娥从里屋走了出来,背上的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她把背篓轻轻放在陈风面前,笑着道:“好了,都给你装好了。”
陈风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背篓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鸡蛋,个个圆润干净,壳色粉白,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新鲜鸡蛋,没有一个破的,没有一个小的。下面,则是大半筐土豆,个头匀称,没有发芽,没有冻坏,干干净净,分量足足有一二十斤。
这么多东西,远远超出了三四斤肉的价值。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