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挨骂(1 / 3)

两天连轴忙活,总算是彻彻底底落了停。

地窖里,一排排野猪肉条整整齐齐挂在木架上,冷风慢慢穿过,肉色渐渐收紧发亮,那是风干出来的好模样。院子那口大水缸里,一整缸肉块连水带肉冻得像块生铁,敲上去 “当当” 响,保管能从冬天一直存到开春化冻。屋檐下、屋梁上,熏好的腊肉油光锃亮,一层薄薄的油壳裹在表面,松柏的清香味混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闻一口都让人心里踏实。

山子娘把最后一条熏肉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和油,往灶台边一站,看着满屋子实实在在的肉,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陈风靠在门框上歇了歇气,这两天又是搭架子、切肉、扛冰缸、砍松柏枝,身上也透着一股乏劲,可心里一点不觉得累。小雪安安稳稳坐在炕沿上,手里攥一小块煮得软烂的野猪肉,小口小口啃着,小脸蛋红扑扑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山子则蹲在院子里,摸着水缸那层厚冰,傻呵呵乐个不停,一会儿敲敲,一会儿瞅瞅,怎么看都看不够。

“行了,都歇口气吧。”

山子娘擦了擦手,目光一转,落到陈风身上,语气干脆利落:

“风子,你这会儿有空,跑一趟。”

陈风立刻直起身:“大娘,您说。”

山子娘道:“李老根是你刚拜的师傅,这阵子教你认山、辨兽、避险,没少上心。你这两天扎在山里、扎在肉上,没顾上过去看他。”

她转身走到熏肉架前,伸手挑了两条肥瘦均匀、熏得最透的,用一块干净的旧粗布一裹,沉甸甸递到陈风手里:

“把这两条熏肉给你师傅送去。老爷子嘴硬,可心不瞎,你送点东西过去,他心里热乎。”

陈风伸手接住,布包里的熏肉扎实、喷香,他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别急。” 山子娘又喊住他,弯腰往灶台那口大黑锅一指,

“这两天剔下来的野猪大骨、棒骨、脊骨,我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血水泡净、开水焯过,配上咱家腌了一冬的酸菜,正小火慢炖着呢。”

她轻轻掀锅盖,一股白热气 “呼” 地冒出来,酸香混着肉香瞬间灌满屋子。金黄的酸菜、大块的猪骨在奶白的汤里微微翻滚,香味浓得化不开。

“野猪肉腥,酸菜最压味,炖得越久越香。你送完肉,把李老根一起叫过来,喝两口酒,啃啃骨头,暖暖身子。”

山子娘说着,又端过案板上一盆干净的野猪肝、野猪心,都是这两天分肉时特意留下来的:

“我这就把肝和心用盐水煮上,只加盐、加姜,不搁乱七八糟的料,煮熟切薄片,是最地道的下酒菜。他来了,正好有口对口的菜。”

“我知道了大娘,我送完肉,一定把师傅请过来。”

“路上慢点,别慌。” 山子娘叮嘱,“老爷子脾气冲,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担心你。”

“嗯。”

陈风又看了一眼炕上的小雪,轻声道:“哥去一趟师傅家,很快回来,你跟大娘在家等着。”

小雪抬起头,小声音软软糯糯:“哥,早点回来。”

“好。”

陈风转身出了门,提着两条熏肉,踩着雪地上的脚印,不紧不慢往村头李老根家走去。

李老根是这段日子才收他当徒弟的,看中陈风稳当、听话、眼神正、手脚利落,愿意把自己一辈子山里的经验一点点教给他。老爷子一辈子独来独往,性子烈、嗓门大、说话不绕弯,骂人不留情面,可心肠不坏。

没走多远,就到了李老根那座小土院。院门虚掩着,陈风轻轻一推就开了,刚抬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声师傅 ——

一只黑布棉鞋带着风,迎面就飞了过来。

陈风反应快,脖子下意识轻轻一偏,鞋子擦着耳边飞过,“啪嗒” 落在雪地上。

他脚步一顿,脸上没半点恼意,反而先露出一点无奈又顺从的笑。

屋里立刻炸出李老根又粗又冲的嗓门,火气十足:

“王八犊子!你还敢上门?!”

陈风弯腰捡起鞋子,拍掉上面的雪,提着熏肉,掀开门帘走进屋。

屋里炕烧得很热,空气暖烘烘的。李老根披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盘腿坐在炕上,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只剩单鞋,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又凶又急,像是恨不得把人骂醒。

陈风一句话不顶,乖乖走上前,双手把鞋子递过去,笑得老老实实:

“师傅,您鞋。”

李老根一把夺过鞋,狠狠往脚上蹬,系紧鞋带,嘴里阴阳怪气,一句比一句冲:

“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