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在后面扶着爬犁边沿,山子在前面拽着绳子,两人踩着雪地里的脚印,不紧不慢往山子家走。爬犁底下滑过积雪发出 “沙沙” 的轻响,上面捆得结结实实的三扇野猪肉压得爬犁微微下沉,肉香隔着粗麻布都一点点透出来。
小雪安安稳稳趴在陈风背上,小脑袋一颠一颠的,小手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疯子,你家那屋子实在太小了,又破又漏风,肉放进去不被偷也得糟蹋了。” 山子一边走一边回头,语气特别自然,“干脆全都拉我家去,地方大,有院子、有地窖、有水缸,啥都能放下。”
陈风一点头:“行,听你的。”
他自己那间小土房确实没法弄,墙透风、屋漏灰,连个正经搁东西的地方都没有,这么多肉放回去,不出一晚就得招东西。放山子家,最稳妥。
两人没走多远,拐过两个墙角,就到了山子家院门口。山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娘!我们回来了!肉拉回来了!”
屋里立刻传来脚步声,山子娘撩开门帘就快步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看见爬犁上那三大扇整整齐齐的野猪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到爬犁跟前。
“哎哟…… 可算拉回来了!”
山子娘伸手摸了摸野猪皮,又按了按肉层,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你们俩还真会挑,全是半大野猪,没一头老的。这我可放心了,半大的野猪肉腥臊味最小,最嫩,最好吃,比老野猪强十倍!”
她伸手拍了拍最顶上那扇最小的,也就是86 斤那一头:“你看这肉,红白相间,肥的不腻,瘦的不柴,不管是炖、煮、熏、晾干,都香得很。”
山子在一旁嘿嘿笑:“那是,疯子挑的,能有错?”
山子娘笑着瞪他一眼:“就你会说。赶紧的,别愣着了,这么多肉,再不处理,天一热乎就不新鲜了。”
她往屋里屋外围看了一圈,皱了皱眉:“就是咱家也没那么多坛子、柜子装,不过没事,娘过日子有经验,咱们不用那些花哨东西,照样能把肉存到开春,一点不坏。”
陈风把小雪从背上放下来,让她在炕边坐着玩,自己挽起棉袄袖子:“大娘,怎么弄,你说,我们听你的。”
“好,听我安排。” 山子娘干脆利落,伸手一指院子角落那个黑咕隆咚的小口,“第一步,先收拾地窖。咱们家地窖深、干、冷,不返潮,最适合挂肉。你们俩现在就下去,把里面的杂物挪一挪,在两边墙上搭木架子,要横平竖直,结实一点,能挂得住肉。”
“明白!”
山子立刻找来一盏煤油灯,拎在手里,率先顺着木梯子往下爬:“疯子,下来搭把手!”
陈风跟在后面,弯腰钻进地窖。地窖不大,但很深,里面凉飕飕的,一股干爽的土腥味。以前里面堆着土豆、萝卜、白菜,现在剩得不多,正好腾出一大片地方。
两人先把剩下的菜筐挪到角落,码整齐。然后山子娘在上面喊,把提前劈好、削得溜光的桦木方子一根一根递下来。
“横梁放这!”
“这边再架一根!”
“稳一点,别晃!”
陈风力气大,扶着木头稳稳当当,山子拿着小钉子和锤子,叮叮当当敲。两人配合得默契,没一会儿,地窖两侧就搭好了两排整整齐齐的横架子,离地三尺高,通风不沾地。
架子搭好,山子娘又在上面喊:“把最小那一头野猪抬下来,抬屋里来,娘给你们分条!”
两人赶紧把那扇86 斤的小黄毛野猪抬进屋,放在干净的门板上。山子娘早把那把锋利的菜刀、剔骨刀都磨好了,往水盆里一涮,擦干。
“这一头,咱们全部切成条。” 山子娘一边下刀一边说,“每条就两三斤重,不大不小,刚好够一顿吃,挂在地窖架子上慢慢晾干。风干肉硬实,不占地方,能存好几个月,炖白菜、炖土豆都香。”
她刀工稳得很,一刀切下去,厚薄均匀,顺着骨头缝走,不浪费一点肉。陈风和山子就站在旁边打下手,切好一条,两人就用粗麻绳从一头穿过去,打个结实的活结。
一条一条,整整齐齐摆在门板上。
小雪坐在炕沿上,托着小下巴,安安静静看着,也不捣乱。
切完这一头,两人手里拎着一串一串的肉条,重新下到地窖,挨个挂在刚搭好的木架子上。
一排排肉条垂下来,红白鲜亮,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行了,这一部分搞定。” 山子娘拍了拍手,“接下来处理第二头——157 斤那一头。”
她往院子里那一口大口水缸一指:“那个缸,刷干净,不用放盐,不用放别的,就把肉切成大块,往里面一摆,浇上凉水,直接放院子里。”
山子有点懵:“娘,就这么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