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应该的。”
知青们这才敢露出一点欣喜,却依旧不好意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不敢打扰。
陈风走到黑熊尸体头部位置,蹲下身。熊整个脑袋已经被打烂,眼睛、鼻梁全是弹孔,刺刀扎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红色的血。他没有丝毫避讳,伸手拨开熊的皮毛,从胸口往下轻轻一按,确定彻底没了心跳呼吸,才开始动手。
“我先开膛,取胆。” 陈风头也不抬,对围在旁边的人说。
老社员和排长都懂行,立刻点头:“对,先取胆,熊胆放久了就不值钱了。”
赵卫国和知青们没见过这场面,有点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悄悄睁大眼睛看着。
陈风握着猎刀,从黑熊胸口软肉处下手,刀刃轻轻一划,厚实皮毛被割开,露出下面黑红色的皮肉。他手法熟练,不深不浅,刚好划开皮毛和脂肪,不伤及内脏。刀刃一路往下,滑到腹部,轻轻一挑,腹腔一下子就敞开了。
一股混杂着血腥、腥气的味道散开,知青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却没有一个人走开。
陈风神色不变,伸手探进黑熊腹腔,手指熟练摸索。“熊胆在肝脏附近,绿色的囊,别碰破,破了就一文不值。”
他一边找,一边随口解释,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一会儿,他手指一顿,轻轻一勾,一颗墨绿色的胆囊被完整取了出来,裹着一层薄薄筋膜,圆滚滚、软乎乎,表面还带着血丝。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颗熊胆上。
排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表皮,轻轻 “哦” 了一声,语气带着可惜:“小陈,这颗…… 是草胆。”
陈风点了点头,把熊胆托在掌心,举到火光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说话的语气,是老猎户传下来的实打实讲究,不是书本上的虚名堂。
“东北老药商收熊胆,不叫几等,只认几档。
打开胆皮,看胆仁、看色泽、上手一摸,价格直接定死,一分都差不了。”
他指尖轻轻按着胆囊,软塌塌的,一压就瘪下去半分,回弹很慢。
“最高一档,是铜胆,也叫菜花胆。
胆仁黄亮,松香色,带润气,半透明。
剖开一闻,是清香带苦,没有一点腥浊气。
那是东三省顶顶好的东胆,价最高。”
“再往下,是铁胆。
墨绿、黑褐,质地硬,像干了的膏子。
苦味重,劲头足,但色泽不如铜胆通透,行话说‘老’。
值钱,但是比铜胆矮一档。”
“然后是金胆。
看着金黄透亮,漂亮,显眼。
但老一辈药行里反而说它‘嫩’,油脂偏高,胆仁偏软,真药效、真劲道不如铜胆、铁胆,价格也就上不去。”
“最末一档,就是我手里这个 ——草胆。
灰绿、土褐,摸上去稀软发黏,不用打开都能闻见一股腥气往上窜。
药材站一般不收,就算收,也是极低价,当杂胆处理。”
陈风把手里的草胆轻轻放在一块干净桦树皮上,火光一照,颜色发污、发暗,半点透亮劲儿都没有,软趴趴地瘫在皮上。
“这头黑瞎子刚出眠没多久,饿急了眼,又跟我恶战一场,气血耗得干干净净,胆汁又稀又弱,只能是最次的草胆。”
林山蹲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原来这里面这么多门道…… 我以前还以为只要是熊胆就值钱。”
“差远了。” 陈风淡淡一笑,“不懂行的,拿着金胆当宝贝,懂行的,只认铜胆。”
赵卫国听得认真,忍不住小声问:“那这个草胆…… 还能留着用吗?”
“能用,只是不值钱。” 陈风说,“晾干了,交到公社药材点,能换几个工分。擦疮、消肿、止痒还凑合,别的就别指望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双手再次探进黑熊敞开的腹腔,把心、肝、肺、肠、肚一股脑往外清。
“内脏必须全掏出来。” 陈风手上不停,语气平稳,“熊膘厚,膛子深,内脏不立刻清干净,天再冷,半天功夫就臭膛,到时候整皮、整肉全白瞎。”
他把一堆内脏拖到雪地上,血水在雪地里凝成暗红的印子。“这些肠子肚子,收拾干净,盐搓醋洗,多煮几遍,能吃。没人要就扔远点儿,别招狼、招野物。”
“带回队里!” 排长立刻接话,“交给炊事房,晚上全队都能沾点荤腥!” 几个队员脸上都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喜意。
处理完内脏,陈风直起腰歇了口气,肩膀的疼又窜上来。他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