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一声清脆又凌厉的枪响,硬生生撕开大兴安岭深夜的死寂,顺着风直直撞进大队部的铁皮烟囱,震得窗纸都嗡嗡发颤。
屋里原本还围着炉子说笑的几个人,瞬间像被冻住一样,所有声音齐刷刷掐断。
刚刚还在吧嗒抽旱烟的民兵排长,脸色 “唰” 地一下沉到底,“哐当” 一声把烟袋锅砸在炕沿上,猛地站起身:“坏了!是陈风那枪!真出事了!”
旁边一个年轻社员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排、排长…… 真是知青点那边?”
“不是那边还能是哪儿!” 排长一把抄起自己那支 56 半,背在身上,随手抓过墙根的手电筒和一把大号砍柴刀,“他娘的邪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真被疯子说中了!黑瞎子真摸去知青点了!”
另一个老社员吓得直拍大腿:“造孽啊!那十八个知青娃,六个姑娘家,手无寸铁的,要是出点啥事,咱们怎么跟人家爹妈交代,怎么跟公社交代啊!”
“都别愣着了!” 排长厉声一喝,眼神狠了下来,“拿家伙!点火把!有枪的带枪,有刀的带刀,全都跟我往知青点冲!晚一步,那些知青娃就全完了!”
几个人瞬间炸了锅,手忙脚乱抓起靠在墙角的猎枪、砍柴刀、镐把,两个年轻后生抓起剩下的火把,凑到炉子边点着。
火光一亮,映得一张张脸又紧张又慌。
“还好疯子心细,非要过去看看……” 排长一边往门外冲,一边咬牙,“不然咱们还在这儿烤火唠嗑,等知道出事,人都没了!快走!都跑起来!”
一群人不再废话,踩着积雪 “咯吱咯吱” 狂冲,两束火把在黑夜里像两道流星,直奔知青点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知青点院内。
枪响和鞭炮声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噼里啪啦 ——!!!”
“砰 ——!!!”
巨大的声响,直接把沉睡中的知青们从梦里狠狠拽了出来。
最先惊醒的是隔壁男知青屋。
几个年轻小伙子 “噌” 地坐起来,被窝里寒气直冒,一个个睡眼惺忪,满脸懵。
“咋、咋回事?!” 一个瘦高个知青吓得声音发颤,“是放炮还是打雷?”
“不像!” 旁边一个稍微壮实点的知青反应快,脸色一变,“是枪声!刚才那声是枪响!”
这话一出,一屋子男知青瞬间清醒,头皮发麻。
“快!点灯!点灯!”
有人摸索着爬下炕,哆哆嗦嗦点亮煤油灯。昏黄微弱的灯光一亮,映得一张张年轻又苍白的脸。
屋外的动静还在继续,伴随着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吼,隔着土墙传进来,模糊不清,却能听出那是极度的焦急和惊恐。
“…… 黑瞎子!…… 快起床!……”
几个男知青脸色彻底变了。
黑、黑瞎子?
他们刚反应过来,隔壁女知青屋,已经传来一片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抽噎声。
女知青那屋一共六个人,都是城里下来的姑娘,年纪最小的才十七,胆子本来就小。这深更半夜,又是鞭炮炸响,又是枪响,还有人喊 “黑瞎子”,她们吓得直接缩在被窝里,抱成一团,牙齿都在打颤。
“呜…… 咋回事啊…… 什么声音……”
“我怕…… 是不是有坏人……”
“听、听外面喊…… 好像是熊……”
“别瞎说…… 别吓我……”
几个姑娘越说越怕,胆子最小的那个,直接 “哇” 一声哭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不敢大声,只敢缩在同伴怀里发抖。
“咚!”
“轰隆 ——!”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狠狠砸在堂屋那扇单薄的木板门上。
整个屋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土墙簌簌往下掉土渣,房顶的秫秸都往下落灰。
屋里的男知青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看向那扇门。
“有、有东西撞门!”
“真是黑瞎子!真的是黑瞎子进院了!”
知青点的院门本就不结实,就是两扇薄木板,插梢也是木头的。刚才陈风那一枪震慑,那头成年母熊受惊之下,直接从墙头 “噗通”进了院子里 。
落地的瞬间,它被枪声、鞭炮声、人声彻底激怒。
再加上身边没看到熊崽,惊慌、暴躁、护崽的凶性一下子全炸了。
它在狭小的院子里横冲直撞,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墙上、门上、柴火垛上,发出 “轰隆轰隆” 的巨响,熊掌拍在泥墙上,“啪” 一声就是一个大坑。
夹泥板墙本来就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