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肉包子(1 / 4)

从供销社门口的墙角蹲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街上的人流渐渐松快了些,赶早集的人陆续往回走,进供销社扯布、买油盐、打酱油的也少了大半,门口不再像刚才那样挤得水泄不通。

陈风拍了拍腿上的雪沫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了半夜的腿脚,扭头对身边的林山说:“人少差不多了,咱进去吧,早点买完东西,早点往回赶,到家也能踏实歇会儿。”

林山早就盼着这一茬,连忙跟着站起来,把身上的棉袄紧了紧,又下意识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钱,心里既踏实又欢喜,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手里攥着这么多钱,光明正大地走进县城的供销社,心里头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走,咱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低着头顺着人流慢慢走进供销社大门。一进门,一股混合着布匹、肥皂、煤油、糖果、粮食的厚重气味扑面而来,这是属于那个年代供销社独有的味道,踏实、温暖,又带着一点难得的热闹。屋子宽敞,货架一排接一排,摆得满满当当,布匹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五颜六色,看得人眼晕,油盐酱醋、火柴、针线、糖果、点心、搪瓷缸、布鞋、毛巾…… 凡是过日子能用得上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只是大多要票,光有钱还不行。

柜台后面站着几位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袖章的售货员,神情不算热络,却也不算冷淡,都是一副按规矩办事的模样。有人在扯布,有人在买盐,有人在打煤油,说话声、算盘声、秤杆碰撞声混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

陈风拉着林山,先往最靠门边的副食柜台走,盐、糖、火柴、点心都在这一片。他早就盘算好了,家里盐罐见底,早上小雪自己煮大碴粥都只能淡着吃,必须先买盐;糖果是专门给小雪留的,孩子长这么大,很少能正经吃上几块糖,这次卖了钱,说什么也要让她甜一甜;再买几盒火柴,家里那盒快划光了,灶膛生火全靠它。

走到柜台前,陈风轻轻敲了敲木台面,对着里面一位年纪稍大的女售货员开口,语气客气又规矩:“同志,麻烦给我拿三包粗盐,再来半斤水果糖,要那种硬糖,块大的。”

售货员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眼,看他们穿着朴素,身上还带着雪沫子,一看就是乡下赶早集的,倒也没多为难,低头拉开柜台下面的木抽屉,拿出三包用黄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粗盐,又用专用的糖铲,从玻璃罐里铲出半斤水果糖,仔细称好,用旧报纸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三包盐,半斤糖,一共一毛三分钱,不要票。”

陈风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备好的零钱,稳稳递过去,接过盐和糖,小心翼翼揣进怀里靠近胸口的位置,糖果怕冻,也怕压,贴身揣着最稳妥。

林山在一旁看着,也跟着开口:“同志,我也买两包盐,再买两盒火柴。”

售货员依言拿了东西,算好钱,林山也痛快付了,两人拿着盐和火柴,转身往布匹柜台挪去。

布匹柜台前依旧有两三个人在排队,都是来扯布做衣裳的,那个年代,布票金贵,一年到头也发不了多少,家家户户都省着用,不到实在没得穿,绝不会轻易扯布。

陈风排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墙上挂着的各色布匹,目光很快落在一匹淡蓝色底、带着小碎花的棉布上,颜色干净、柔和,不艳不俗,最适合小姑娘穿。他心里一下子就定了,就是这块,给小雪做一身棉衣,正好合身。

等前面的人扯完布离开,陈风上前一步,对着布匹柜台的男售货员轻声道:“同志,麻烦我想扯那边那匹碎花布,淡蓝色带小花的那种,给我扯六尺。”

售货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取下布匹,拉过木尺,在柜台上摊平,量好六尺的长度,用划粉轻轻做了记号,拿起大剪刀,咔嚓一声利落剪开。六尺棉布软软地叠在一起,花色清新,手感厚实,做一身棉衣正合适。

“六尺布,布票够,钱也正好。”

陈风付了钱和票,双手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布,抱在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心里一下子就热了。他几乎能想象出小雪穿上这身新棉衣的样子,小脸冻得红扑扑,身上暖暖和和,一定好看得很。只是一想到棉花,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 布有了,棉花票却没有,那东西比布票还金贵,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只能先把布收好,改天再想办法托人问问,看能不能换一点棉花票,实在不行,就把家里旧棉袄拆了,凑点旧棉花,也总比冻着孩子强。

林山在一旁看着,也跟着打定主意,他娘穿的棉袄还是好几年前的,袖口都磨破了,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这次挣了钱,又有布票,说什么也要给娘扯一身新的。

等陈风退到一旁,林山立刻上前,指着一匹藏青色的耐磨棉布:“同志,我要扯这块,八尺。”

八尺布,足够给他娘做一件厚实的棉袄,再加一条棉裤,剩下的还能打两个补丁。售货员同样量尺、剪布、叠好,林山递上布票和钱,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