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早市卖鱼(1 / 4)

后半夜的风裹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陈风和林山收拾好工具,踩着没踝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往清河方向摸去。

夜里不比白天,四下漆黑一片,只有雪地泛着一点微弱的冷光,两人不敢走大路,只沿着林边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挪,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山把李老根早年给他的那把撅把子紧紧握在手里,枪身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 走夜路穿林子,野物多,有家伙在身上,总归安心。

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摸到河边。冰面在夜色里泛着惨白的光,寒气从脚下一路往上钻,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他们不敢耽搁,直奔之前捞鱼的老位置,抡起钢钎就开始凿冰。钢钎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两人都下意识放轻力道,生怕声音传得太远。

冰面冻得极为结实,一钎一钎往下砸,碎冰碴溅在手上,瞬间就冻得生疼。陈风和林山轮流动手,一人凿冰,一人清渣,配合得十分默契。

好不容易凿开冰洞,带着水汽的寒气扑面而来。陈风拿起网兜探进水里,轻轻搅动引鱼。夜里的鱼普遍偏小,大鲤鱼、三道鳞很少,多是两三斤、三四斤的小鲤子,再就是密密麻麻的老头鱼、麦穗、船丁之类的小杂鱼。

两人不敢在一个洞口久留,捞上几网就换地方再凿,一来怕惊散鱼群,二来也怕停留太久引人注意。

寒风吹得人浑身僵硬,手指冻得发紫,哈出的白气刚到嘴边就凝成雾,睫毛上都结了细碎的冰碴。就这么一洞一洞凿、一网一网捞,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河边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林山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几乎失去知觉,连说话都带着哆嗦:“疯子,太冷了,再待下去人都要僵了,差不多收了吧。”

陈风也觉得浑身发冷,他往背篓里看了一眼,里面已经装得半满,大大小小的鱼挤在一起,还带着新鲜的冰碴。他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发僵:“行,收工,不捞了,再硬撑要出事。” 两人赶紧把钢钎、网兜收拾妥当,塞进背篓缝隙,用麻布把鱼盖严实,防止冷风把鱼吹得发硬影响卖相,背起背篓便往回赶。

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院子里静得连一声狗叫都没有。两人把背篓放在墙角,转身钻进灶房,灶膛里还留着一点昨夜的余火。陈风抓了两把干松枝扔进去,火苗慢慢窜起,暖烘烘的热气一下子裹住两人冻得僵硬的身体。

林山蹲在灶边,把手凑到火苗上反复烤,指尖才渐渐恢复知觉:“可算缓过来了,这夜里的河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陈风也搓着通红的手,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稍稍安定:“冷是冷,收获还行,大的没多少,三四斤的和小杂鱼加在一块,差不多有四十多斤,够明天早市卖一阵了。”

林山探头往墙角的背篓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四十多斤,不少了,明天早点走,赶在人最多的时候到,肯定能卖个好价。”

陈风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心里估算时间:“别睡死,约莫两点多就出发,县城远,走路要三个半小时,赶过去刚好接上小夜市转早市,不耽误。”

林山应了一声,也不敢真躺下睡,只靠在灶边草堆上闭目养神,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动静。

陈风守在灶膛边,时不时添一把柴,让火一直燃着,一边烤火,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早市的价钱:三四斤的鱼统一一块八一斤,小杂鱼一块钱一斤,不管买多买少,都送半斤杂鱼,那个年代没有塑料袋,全靠旧报纸、布片包,到时候让买主自己带家伙装就行。

杆秤是前一天特意去李老根家借的老式木杆秤,秤星清楚,称得准,也让人放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灶膛里的火始终明亮。陈风估摸着差不多到两点,轻轻推了推林山:“山子,醒醒,时间到了,该走了。”

林山猛地睁眼,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起身活动手脚:“走,这就出发,早点到占个好位置。” 两人再次检查背篓,把鱼盖严实,杆秤绑在侧面,确认撅把子稳妥别在腰上,才轻轻推开院门,再次走进茫茫夜色。

夜里的雪地格外难走,无月无星,只能靠着雪面反射的微弱天光辨路,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林山握着撅把子走在外侧,时刻警惕四周,夜里山林不太平,野兔、狐狸乱窜,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狼嚎,有家伙在身上,才能真正安心。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站着哈气暖手,渴了就抓一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滑下,冻得人一哆嗦,却也能解一时之渴。沿途不时有野物从草丛、林间窜过,黑影一闪而过,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握紧家伙,看清只是小兽后才松口气继续前行。

没有电筒,没有火把,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天渐渐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淡青色天光慢慢铺开,远处房屋、树木渐渐显出轮廓,县城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两人长长松了口气,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