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也轻快了几分,按着王科长交代的路线,一路往城西废弃砖厂赶去。
说是小早市,其实是一片自发形成的露天集市,藏在废弃砖厂的空地上,天不亮就有人占位置,卖菜的、卖鸡蛋的、卖山货的、卖零碎物件的挤得满满当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里隐蔽,离正街远,不容易被市场管理的人盯上,是私下做小买卖的人最稳妥的地方。
陈风和林山找了一个靠里、不显眼却又不挡路的位置,把背篓轻轻放下,先将麻布口袋平整铺在雪地上,再把提前备好的干稻草整齐放在一旁,方便一会儿穿鱼绑鱼。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才掀开背篓上的麻布,露出里面还带着冰碴、新鲜透亮的鱼:三四斤的鲤鱼整齐摆放在一边,小杂鱼堆在另一边,看着就让人眼馋。
刚摆下没多大一会儿,一个穿着蓝布棉袄、围着头巾的大姐就挤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鱼,语气带着惊喜:“小伙子,你这鱼是刚捞的?看着新鲜得很,不是冻了好几天的吧?”
陈风立刻笑着迎上去,语气诚恳实在:“大姐放心,绝对新鲜,昨儿夜里刚从河里捞上来,一路背着过来,冰都没化透,您摸一摸,还凉着呢。” 大姐伸手碰了碰鱼身,果然冰凉刺骨,鱼眼透亮,鱼身紧实,一点没有变质发僵的样子,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神色。
“那行,我就信你一次,这大鱼怎么卖?杂鱼呢?”
陈风报出早就想好的价钱:“大姐,三四斤的大鱼统一一块八一斤,小杂鱼一块钱一斤,不管您买多少,我都额外送您半斤杂鱼,您自己拿东西装就行。”
大姐眼睛一亮:“还送半斤杂鱼?你这小伙子实在!行,给我称两斤大鱼,要个头匀称点的,别太大也别太小。”
“好嘞,您稍等。” 陈风拿起杆秤,熟练挑了一条大小合适的鲤鱼,用稻草从鱼鳃穿过去牢牢绑好,挂在秤钩上。他一手提秤绳,一手挪秤砣,眼睛盯着秤星,动作稳当熟练:“大姐您看,正好两斤,高高的,一点不缺斤短两。”
大姐凑过去看了一眼秤星,连连点头:“行,准当,小伙子实在,不糊弄人。” 陈风笑着把鱼取下,用旧报纸仔细包好递到大姐手里,又拿起旧搪瓷缸,舀了满满一缸小杂鱼,足有半斤多,倒进大姐随身带的布兜里。“大姐,这是送您的半斤杂鱼,回去酱焖、油炸都香,下酒下饭都合适。”
大姐接过布兜,掂了掂分量只多不少,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小伙子太实在了,送这么多,下次我还来你这儿买!” 陈风连忙道谢,看着大姐高高兴兴挤开人群离开,第一笔生意顺利做成,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劲头也更足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旧棉猴、拎竹篮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干活的人,他径直走到鱼摊前,粗声粗气问:“小子,鱼怎么卖?大鱼能不能便宜点?我多买几斤。”
陈风依旧笑着回应:“大哥,大鱼一块八一斤,杂鱼一块,买就送半斤杂鱼,您要是多买,我给您多送点,价钱实在不能再低了,这鱼都是夜里冒着严寒捞上来的,本钱不小。”
汉子皱了皱眉,显然想还价:“一块八有点贵,别人那儿也就一块六七,你给我便宜点,一块七,我买三斤。”
陈风心里有数,这个价钱已经是实在价,再低就没赚头,他语气依旧平和:“大哥,您看这鱼的品相,新鲜、紧实、个头匀称,跟别处那些冻得发硬、放了好几天的鱼不一样,一分钱一分货。这样吧,价钱我实在让不了,但是我给您多送,您买三斤大鱼,我直接送您一斤杂鱼,比便宜那一毛钱划算多了,您回去一吃就知道值不值。”
汉子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不降价反而多送鱼,他低头看了看鱼的品相,又盘算了送的一斤杂鱼,觉得确实划算:“行,那就按你说的来,给我称三斤,送一斤杂鱼,我可盯着你称,不准缺斤短两。”
“放心大哥,称准得很,少一两,我这一筐鱼都白送您。” 陈风底气十足,拿起杆秤仔细挑了三条大小相近的鱼,穿好绑牢挂在秤上:“三斤整,高高的,您看清楚。” 汉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秤星,又用手掂了掂,满意点头。陈风用报纸把鱼包好放进竹篮,又满满舀了一斤小杂鱼倒进篮角,堆得冒尖。“大哥,这是送您的一斤杂鱼,够您家吃一顿好的了。” 汉子拎起竹篮,脸上露出憨厚笑意:“小伙子会做事,行,下次我还来。”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穿打补丁棉袄的老太太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蹒跚,眼睛盯着小杂鱼,眼神里带着期盼:“孩子,杂鱼怎么卖呀?我家里老头子爱喝酒,就爱啃点小杂鱼,大鱼太贵,我买不起,就买点杂鱼回去熬酱。”
陈风看着老人可怜,心里软了几分,语气格外温和:“奶奶,杂鱼一块钱一斤,您要是买,我给您称足分量,再多送您一点,不让您吃亏。” 老太太点了点头,摸索着从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那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