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 年的东北冬日,天刚擦黑就浸着刺骨的寒,陈风抱着熟睡的小雪踏进自家小院,脚踩薄雪发出咯吱轻响,院角柴垛覆着白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堂屋房梁上的狼皮轻轻垂着,风干的皮革混着草药香,在微凉的空气里飘着,灶房余温散尽,只剩灶膛一点灰烬,透着微弱的暖。
陈风轻手轻脚把小雪放在炕上,掖好厚棉被,又摸了摸她暖乎乎的小脸,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转身进了灶房,拎起水缸里的水桶,往大铁锅里添了半锅水,再从柴垛抽几根干松木,塞进灶膛擦着火柴点燃。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不多时锅里就冒起氤氲热气,松木的烟火气飘满了整个灶房。
水烧到温热,陈风找了两个粗瓷盆,各舀大半盆热水,兑了点凉水试好温度,不烫不凉正合适。
他端着水盆回堂屋,小雪睡得眉眼舒展,眉头轻蹙,许是白天跟着凑热闹累着了。
陈风坐在炕边,拿块干净粗麻布蘸着温水,轻轻擦了擦小雪的小脸、小手,又仔细擦了擦她的小脚丫。
擦完把水盆端到屋外倒掉,回来也给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灶房的火早已熄了,只留一点余温裹着淡淡的烟火气。
他爬上炕挨着小雪躺下,小雪似是感觉到暖意,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小手攥住他的衣角,呼吸均匀又轻柔。
陈风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耳边是院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心里想着明天去林场找王科长的事。
紫貂皮已经晾透了,狼皮也快风干了,若是王科长要,倒省了往县城跑的功夫,想着想着,眼皮渐渐发沉,伴着小雪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晕开一抹淡青,陈风就醒了,身旁的小雪还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
他轻手轻脚爬下炕,穿上棉袄棉裤蹬上棉鞋,又往灶膛里添柴点火,烧水煮粥,要给小雪做一顿暖乎乎的早饭。
灶房的铁锅很快冒起热气,他抓两把玉米面掺点白面搅成面糊,慢慢倒进沸水里,用勺子不停搅和防止糊底。
又从腌菜缸里捞几颗酸菜,切得细细的拌上一点盐,盛在粗瓷碗里,简单的佐菜就备好了。
粥熬得粘稠软糯,玉米面的香甜飘满灶房,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风连忙把她拉到灶膛旁烤火,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醒啦?等会儿喝粥,烤烤火别冻着。”
小雪点了点头,小手放在灶膛边烤着,小脸上很快漾起红晕,嘴里小声嘟囔着:“哥,粥好香。”
陈风盛了两碗粥,一碗稠的推给小雪,一碗稍稀的留给自己,又把拌好的酸菜放在中间,兄妹俩坐在小板凳上喝粥。
粥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跟着暖了,小雪吃得慢,小口小口抿着,陈风时不时给她碗里拨点稠的,眼里满是温柔。
吃完早饭,陈风收拾了碗筷,把紫貂皮、四张刚风干的狼皮仔细叠好,用粗麻布包起来绑在背篓上。
又找了个布袋装了点干粮塞进背篓,刚收拾好,院门外就传来林山咋咋呼呼的喊声:“风子,走了走了,去林场了!”
陈风应了一声,蹲下来给小雪叮嘱:“在家乖乖的,别乱跑,哥回来给你买糖吃。”
小雪点了点头,踮着脚把他送到院门口,挥着小手:“哥,早点回来。”
陈风笑着应下推开门,林山早已背着空背篓等在门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脖子围着厚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鼻尖冻得通红。
看到陈风,林山咧嘴笑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咱先去山上看看套子,再去林场,反正也顺路。”
陈风点了点头,把背篓背在肩上:“走,先去山上看看,说不定还能弄点野物。”
两人踩着薄雪往山里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清晨的山林浸着刺骨的寒,树梢挂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雪沫子砸在脖子里冰凉刺骨,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树梢缝隙洒下来,落在雪地上泛着细碎银光。
树枝上的冰棱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两人缩着脖子往前走,呼出的白气在身前散得飞快。
两人熟门熟路往布套子的地方走,先到了兔子套那边,雪地上有两个浅浅的窝,套子上挂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一只灰的一只白的,都已经冻硬了。
林山伸手把野兔解下来,掂了掂重量,咧嘴笑道:“可以啊,这俩兔子少说也有三斤多,今儿个运气不赖!”
陈风也笑了笑,接过野兔塞进背篓里:“先收着,等会儿给王科长带上,也算添个心意。”
两人又往前走,把其他的兔子套都检查了一遍,大多都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