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晕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陈风就醒了。
炕依旧暖烘烘的,小雪窝在他身侧,小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陈风轻轻挪开胳膊,生怕吵醒她,动作放得极轻。掀开厚棉被,一股清冽的寒气瞬间裹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套上棉袄棉裤,蹬上棉鞋,走到屋门口。
推开门,院子里积着薄薄一层新雪,昨夜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空气冷冽又清新,吸一口沁人心脾,院墙上、树枝上都挂着白霜,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整个村子还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风搓了搓手,哈了口白气,目光落在堂屋地上的四张筒子狼皮上,想起李老根说今儿个要教他鞣制皮子。
他转身进了灶房,先往炕洞里添了几把干柴,让炕继续暖着,免得小雪醒了着凉。又烧了一锅热水,开始准备鞣皮用的东西。
找出家里的大木盆,用热水烫了烫,再翻出李老根之前给的鞣皮料 —— 那是用皂角、树皮熬制的浆汁,装在粗瓷坛子里。还有一把磨得光亮的木刮刀,一块粗麻布,都一一摆放在堂屋的空地上。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李老根和林山过来。
没等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还伴着林山咋咋呼呼的声音:“风子,起了没?咱今儿个好好学鞣皮子,弄完了还得去晒谷场吃狼肉呢!”
陈风笑着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李老根和林山。
李老根肩上扛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鞣皮用的工具,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手里还拎着一壶热水。林山则拎着两个粗瓷碗,蹦蹦跳跳的,一脸兴奋,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
“师傅,山子,快进屋,我刚烧好热水,东西都备齐了。” 陈风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院门,挡住外面的寒气。
李老根走进堂屋,看了看地上摆好的东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许:“不错,挺麻利,知道提前准备。鞣皮子讲究的就是细致,一步都不能马虎。”
林山把瓷碗往桌上一放,凑到狼皮旁,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啧啧道:“这狼皮是真厚实,鞣好了做褥子,冬天睡在炕上,指定比棉花褥子还暖和。风子,咱今儿个可得好好弄,别给弄毁了。”
陈风笑了笑:“放心吧,有师傅在,肯定错不了。我都记着师傅昨天说的话,鞣皮子得细着来。”
李老根把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有一把更小巧的铁刮刀,一瓶用酒泡着的草药汁,还有几块干净的硬木板,一一摆开。
他沉声道:“今儿个教你们俩鞣筒子狼皮,步骤分三步,先清理,再浸泡,最后刮油揉制。每一步都得用心,尤其是清理,要是没弄干净,皮子放久了会臭,还容易掉毛。”
说着,李老根拿起一张狼皮,铺在硬木板上,用手抚平,指腹摸着狼皮的内侧:“首先是清理,把狼皮内侧的残肉、筋膜都刮掉,还有血渍,都得洗干净。用热水泡一泡,软和了再刮,省力。”
陈风和林山都凑了过来,弯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老根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李老根把烧好的热水倒进大木盆里,水温不烫,他伸手试了试,又加了一点凉水:“水温得适中,太烫会把皮子烫坏,太凉洗不干净血渍,就这个温度,正好。”
说完,他把一张狼皮放进木盆里,用手摁着,让狼皮完全浸在水里,轻轻揉搓着。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血沫。
林山也想伸手试试,被李老根一眼瞪回去:“别瞎动,先看着,等我弄完这张,你们再上手。”
林山吐了吐舌头,缩回手,乖乖站在一旁。陈风则盯着李老根的动作,手里还攥着木刮刀,默默记着要领。
泡了约莫一刻钟,李老根把狼皮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水分,铺在硬木板上,内侧朝上。
他拿起铁刮刀,刀刃贴着狼皮,从脖颈处开始,一点点往尾根刮,动作沉稳又均匀,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残肉和筋膜刮下来,又不会伤到狼皮的纤维。
刮下来的碎肉和筋膜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堆。
“刮的时候,刀刃要放平,顺着皮子的纹理来,别横着刮,容易把皮子刮破。” 李老根一边刮,一边讲解,嘴里还不停叮嘱。
尤其是四肢和脖颈的地方,皮薄,更得小心。力道要匀,别一下重一下轻,不然皮子干了之后会厚薄不均,影响手感。
陈风凝神听着,眼睛紧紧跟着铁刮刀的移动,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
林山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一脸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嘴里还嘟囔着记要领。
阳光渐渐升了起来,透过窗棂照进堂屋,落在三人身上,也落在狼皮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