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牵着小雪的手走进院门,夜色已浓,大兴安岭的寒夜静得只剩呼啸的风声,卷着细碎雪粒狠狠打在院墙上,簌簌作响,院里的柴火垛上积着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
他先把院门牢牢闩紧,扛起墙角码得整齐的干松枝往屋里走,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掀开炕边的灶膛盖板,往里添了几把干透的松枝和桦木柴,火柴一划,火苗“噌”地窜起来,舔着黝黑的炕底,原本稍凉的土炕很快就重新暖烘起来,暖意顺着炕席蔓延开来。
“小雪,你先坐炕上等会儿,哥烧热水给你洗漱,泡个脚再睡,暖和。”陈风把松枝一根根码得紧实,确保能烧得久些,又拎起屋角的木桶,踩着棉鞋去院里水缸舀水,水缸盖着厚厚的棉垫,内里的水没结冰,他稳稳舀了满满两瓢倒进屋中央的铁锅里,又往灶膛添了两把柴,火势愈发旺盛。
小雪乖乖坐在炕沿,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小脸上满是温顺暖意,目不转睛看着陈风忙碌的身影,双手不自觉搓着暖烘的炕席。
锅里的水很快就冒起腾腾热气,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屋里,驱散了不少寒气。
陈风先舀出半盆温热的水,端到炕边,又找出自家缝的粗布毛巾,细心拧干递到小雪手里:“先洗脸洗手,水不烫,正好温乎,洗完脸手就不冰了。”
小雪接过毛巾,蘸着温水慢慢擦拭冻得微红的脸颊和小手,奔波一天的疲惫渐渐消散,原本略显干瘦的小脸,被温水一敷,透着健康的粉嫩。
陈风又往铁锅里添了些凉水,将滚烫的开水兑成温热,满满倒进深口木盆,伸手试了试温度,不凉不烫刚好,才对小雪说:“来,泡泡脚,暖一暖腿脚,夜里睡得沉,不会冻醒。”
他搬来矮板凳,让小雪稳稳坐下,轻轻帮她脱下厚重的棉鞋和打了补丁的棉袜,把她冻得微凉的小脚小心翼翼放进木盆里,小雪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眉眼弯弯地看着陈风,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陈风蹲在一旁,时不时往盆里添点热水,保持水温,看着妹妹的小脚在温水里舒展,脚趾渐渐变得红润,心里软乎乎的。
前世兄妹俩相依为命受尽苦楚,今生重活一回,他绝不会再让妹妹受半分委屈。
看着小雪日渐红润的小脸蛋,不再是初见时的蜡黄干瘦,眼神里也多了光彩,陈风心里既有难以言说的欣慰,更觉肩上担子沉重,任重道远——往后不仅要让妹妹吃饱穿暖,还要攒钱翻修破旧的屋子,置办厚实的衣物粮食,给她安稳的家,还要学精打猎的本事,攒下家底,前路漫漫,得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走,不能有半点马虎。
小雪泡够了脚,陈风拿过干布,细心帮她擦干脚面和脚趾缝,给她穿上干净的棉袜和暖烘的棉鞋,又帮她铺好叠得整齐的被褥,把她往炕里挪了挪:“快躺下盖好被子,炕暖得很,别蹬被。”
小雪听话地躺下,裹紧被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风:“哥,你也快睡,别忙活了。”
陈风点点头,吹灭了炕头的煤油灯,屋里陷入沉沉黑暗,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映出微弱的暖光。
他躺在炕外侧,能清晰感受到炕上传来的融融暖意,也能听见身旁小雪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思绪却止不住飘散:雪蛤要分雌雄卖好价钱,套子该去看看有没有猎物,师父肯定知道换东西的门路,县城黑市、林场市场,还有家里那把老套筒早就不中用了……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青灰色,远处的山林笼罩在晨雾里,陈风就醒了,灶膛里的柴火早已燃尽,只剩些许余温,炕还带着暖劲。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小雪,先往灶膛添了点柴生火,熬上一锅杂粮粥,又去院里墙角的储物棚,搬出昨日带回的麻布口袋,仔细分拣雪蛤——母蛤蟆腹带饱满蛤蟆油,是上等货,公狗子肉质紧实却无油,价格稍次,他特意找了两个竹筐,分门别类装好,码得整整齐齐,心里清楚分开放才能卖上好价钱,不能混为一谈。
随后他揣着绳索去后山近处查看昨日临时下的简易套子,竟真套着一只肥硕的野兔,毛色油亮,足有三四斤重,陈风心里一喜,麻利解开套子拎着野兔往家走。
进门时小雪刚好醒了,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哥,你起好早,这是套着野兔了?”
“嗯,运气好,套着一只肥的,给师父送去尝尝。”陈风笑着点头,把野兔放在院里,又盛出温热的杂粮粥,让小雪先吃早饭。
自己则找了个结实的竹篮,装了半篮精选的母雪蛤,又拎着那只肥野兔,背上简单的布包,锁好院门,快步往师父李老根家走去。
清晨的村子静悄悄的,雪地上只有他一人的脚印,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李老根家在村子最里头,紧挨着后山,院墙低矮,院里堆着不少干柴。
陈风走到院门口,轻轻叩了叩木门:“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