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酱焖蛤蟆(1 / 3)

陈风拎着沉甸甸的麻布口袋,林山扛着松鸡松鼠,小雪紧紧跟在身旁,三人踩着积雪往山子家走,雪粒在脚下咯吱作响,身后留下三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

刚进林山家的院门,就闻见灶房飘来的柴火焦香,林山妈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穿着打补丁的青布棉袄,头上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双手握着斧头,一下一下劈得规整,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三人手里的物件,眼睛瞬间亮了,斧头往柴堆旁一撂就起身。

“山子,陈风,你们这是进山搂了多少好东西!” 林山妈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雪沫,快步迎上来,目光死死盯着陈风手里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语气透着惊喜,“这沉甸甸的,是啥稀罕物?”

林山把松鸡松鼠往院墙根一放,几步上前接过陈风手里的麻布口袋,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搁,麻利解开袋口,满袋活蹦乱跳的雪蛤露了出来,褐黄色的身子在袋里蠕动,他笑得咧嘴:“娘,你看!雪蛤!疯子今儿偶然撞见个水泡子,俺俩砸冰抓的,足足有二三十斤!”

林山妈凑近石桌,伸手小心翼翼捏起一只最肥的雪蛤,指尖感受着雪蛤的滑嫩,脸上满是稀罕,连连咋舌:“我的娘哎,这可是顶好的东西!肉嫩得能掐出水,还补身子,就是费油费酱,咱村里人过日子抠搜,都舍不得这么弄,你俩可真能耐,居然能抓这么多!”

陈风笑着上前,语气诚恳:“婶子,俺们也是碰着运气了,想着炖来尝尝鲜,可俺家压根没酱,做不出那味儿,寻思着来您这儿借点酱,还想麻烦您给掌掌勺,俺和小雪笨手笨脚的,做不来东北地道的吃法,正好咱大家伙一起吃,也热闹。”

小雪也跟着上前,从陈风棉袄口袋里掏出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猪油,双手捧着递过去,乖巧道:“婶子,麻烦您了,俺们带了猪油来,就盼着吃您做的炖蛤蟆。”

林山妈接过猪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把拉住小雪的手:“这孩子,咋还说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等着,婶子今儿就给你们做最地道的酱焖雪蛤,保准香得你们舔盘子!” 她转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又回头忙活,“快,咱先收拾雪蛤,这玩意儿就得吃鲜活的,冻透了就没那股鲜劲儿了!”

说着,林山妈就转身进了屋,不多时端出一个大瓷盆、一把剪刀和一小罐粗盐,放在石桌上:“收拾雪蛤得仔细,先拿粗盐搓外皮,把那层黑膜搓掉,不然吃着腥得很,再剪开肚子掏内脏,只留蛤蟆油和净肉,蛤蟆油可是最补的!”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忙活起来,林山妈手把手教陈风和小雪,自己则快手快脚地收拾着,动作娴熟利落。陈风按着法子,抓着雪蛤后腿,撒上粗盐反复揉搓,雪蛤在手里蹦跶,他力道拿捏得准,不多时就搓掉黑膜,露出嫩白的肉质;小雪力气小,搓得慢,还总被雪蛤蹦跶得手忙脚乱,林山就凑过去,帮她按住雪蛤,兄妹俩配合着,脸上沾了不少盐粒和雪沫,看得林山妈直笑。

林山妈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出大半盆净雪蛤,又端着盆去院角的水缸旁,用清水反复冲洗了三遍,沥干水分摆在一旁,这才擦了擦手上的水,喘了口气。

陈风看着满盆的雪蛤,想起之前的念头,笑着说:“婶子,这雪蛤有二三十斤呢,咱今晚吃不完,俺寻思着明天拿去卖点钱,换点粮食、票据啥的,过年也能宽裕些。”

林山一听,立马附和:“对啊娘,俺听人说林场职工爱吃这口,一两块钱一斤呢,这一麻袋能换不少!”

谁知林山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连摆手,语气也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可别瞎说!你俩年轻不懂这里头的厉害,这年代私下卖东西,那叫投机倒把,可不是小事!”

陈风和林山都愣住了,陈风眉头微蹙:“婶子,这么严重吗?俺想着悄摸摸的,去林场或者县城找找熟人,应该没事吧?”

“咋不严重!” 林山妈往两人身边凑了凑,语气凝重,眼神里满是担忧,“咱村前年有个汉子,偷偷摸去镇上卖山核桃,被公社的人抓着了,不仅东西全没收,还拉去游街批斗,后来又送去劳改了,家里老小没人照应,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这投机倒把的罪名,沾着就没好果子吃!”

林山听得脸都白了,挠着头急道:“那咋办?这二三十斤雪蛤,放久了就冻坏了,扔了也可惜啊!”

陈风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知道年代管控严,却没料到后果这么重,心里快速盘算着 —— 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明着卖不行,暗地换总能行,先顺着婶子的话应下,别让她担心,嘴上连忙道:“婶子,您说得对,是俺考虑不周,没想这么多,那俺明天不去卖了,剩下的咱腌起来,慢慢吃,绝不浪费。”

林山妈见他听劝,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咱山里人,守着本分过日子最稳当,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比啥都强!走,咱炖蛤蟆去,别想那些险事了!”

说着,林山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