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套子(1 / 3)

天刚擦亮,大兴安岭就被无边无际的白雪裹得严实,昨夜又落了半尺厚的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风都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陈风天不亮就起了身,灶台里早早燃起柴火,锅里煮着滚烫的棒子面粥,香气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陈雪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哥哥在磨那把开山刀,立马爬起来穿衣:“哥,你又要进山呀?”

陈风抬头笑了笑,把磨得锃亮的刀擦干净,插进腰间的刀鞘:“嗯,跟你林山哥进山看看套子,再碰碰运气,争取弄点大家伙回来。”

“那你多穿点,外面雪大冷得很。” 陈雪懂事地帮他递过厚棉袄,又把昨天剩下的狍肉干包进粗布包里,“哥,这个带上,饿了能吃。”

陈风接过布包揣好,摸了摸妹妹的头:“在家看好门,别乱跑,哥早点回来。”

刚走出院门,就看见林山扛着两根粗木棍站在门口,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了顶狗皮帽子,脸上还捂了块布巾,只露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疯子,早等着呢!” 林山把一根木棍递给他,“雪厚路滑,拄着这个稳当,我还带了麻绳和新做的几个套子,顺路补上。”

陈风接过木棍,掂了掂分量,结实趁手:“想得真周到,套子上次下的有几天了,正好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两人各自背上背篓,背篓里垫了干草,防止冻坏猎物,腰间别着开山刀,手里拄着木棍,踩着没膝的大雪,朝着深山走去。

雪地里根本没有路,每一步都要使劲往下踩,积雪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卷着雪沫子,往衣领和袖口钻,没走多远,睫毛上就结了薄薄的白霜。

“这雪下得真不小,山里怕是更滑。” 林山用木棍拨开挡路的雪枝,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在两人肩头。

陈风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树干上积满白雪,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一眼望不到头:“雪大虽冷,但猎物觅食难,更容易撞套子,咱们仔细点,别错过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之前进山的方向走,陈风走在前面开路,木棍狠狠扎进雪里,稳住身形,嘴里不停叮嘱林山:“进山得记着辨方向,你看这向阳的坡,雪化得快,背阴坡雪厚,还有这老松树,树皮纹路朝东的密,朝西的疏,万一迷路了,靠这个能辨南北。”

林山认真听着,一边走一边记,时不时点头:“原来还有这讲究,以前跟着我爹进山,就知道跟着脚印走,哪懂这些。”

“山里打猎,不光靠力气,还得懂门道。” 陈风停下脚步,指了指地上一串细小的脚印,“你看这脚印,尖嘴小爪,是兔子的,往套子那边去了,说不定有戏。”

林山凑过去细看,果然见雪地里有一串浅浅的脚印,顺着脚印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一棵老树下,缠着他之前下的麻绳套子。

走近了一看,套子里果然套着一只肥硕的灰兔子,兔子浑身是雪,还在挣扎,却被麻绳牢牢勒住,动弹不得。

“好家伙!这兔子得有三斤多!” 林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套子,怕兔子挣扎伤了手,又从腰间摸出绳子,绑住兔子的后腿,掂了掂分量,笑得合不拢嘴,“疯子,你看这膘,炖着吃真香!”

陈风也笑了,接过兔子放进背篓,垫上干草盖好:“别急,前面还有几个套子,再去看看。”

两人接着往前走,雪地里的脚印越来越多,有兔子的,还有些小小的爪印,是松鸡的。

走到第二个套子处,林山一眼就看见套子里挂着两只松鸡,羽毛油亮,个头不小,扑腾着翅膀却挣不开套子。

“还有松鸡!这下赚了!” 林山麻利地解开套子,把松鸡绑好放进背篓,背篓一下子就沉了不少,“以前下套子,最多套一只兔子,今儿个真是走运!”

“不是走运,是你套子下得好。”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套子的位置,“你看你把套子下在松树旁,松鸡爱吃松籽,兔子爱啃树皮,选对地方比啥都强,再加上雪天觅食难,自然能有收获。”

林山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原来还有这门道,以前我都是随便找地方下,难怪有时候空着手回来。”

“进山打猎,处处是学问。” 陈风说着,又检查了剩下的几个套子,有两个套子空着,还有一个套住了一只小狍子崽,看着可怜,陈风解开套子,把它放走了,“狍子崽还小,留着它长大,以后才有得打,咱打猎也得留有余地。”

林山点点头,心里越发佩服陈风,不光手艺好,还懂分寸,跟着他学准没错。

把收获的兔子和松鸡安置好,两人又把空套子重新整理好,换了新的麻绳,下在更隐蔽的地方,才继续往深山里走。

越往山里走,雪越厚,树木也越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桠挡住,林间更显阴冷,寒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