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大兴安岭的寒气还裹着晨雾,贴在人脸上冰冰凉凉。
陈风早早起了身,把三张鞣制好的带毛狍子皮仔细叠好,外层裹上干净的粗布,捆得紧实。
绒毛在粗布下透着蓬松的质感,摸上去厚实又柔软,是他熬了好几天才鞣制完成的,每一张都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异味。
陈雪也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院里,看见哥哥手里的狍子皮,小脸上立马漾起笑意。
“哥,你要去供销社吗?”
陈风蹲下身,抬手帮妹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是呀,把皮子换点能用的东西,给你买糖吃。”
陈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却又懂事地拉住他的衣角:“哥,不用买糖,换棒子面就行,咱们能喝粥。”
陈风心里一暖,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小脸:“傻丫头,糖要吃,棒子面也要换,哥都给你安排好。”
这时林山扛着一把柴从院外走进来,身上还沾着晨露,看见陈风手里的狍子皮,笑着喊道:“疯子,这是要去公社供销社?我跟你一起!”
陈风站起身,点点头:“正好,路上有个伴,还能搭把手。”
林山把柴靠在墙角,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接过陈风手里的狍子皮捆:“我来扛,你力气没我大,别累着。”
陈风没推辞,又进屋拿了个布包揣在怀里,跟陈雪叮嘱道:“在家乖乖的,别乱跑,等哥回来给你带糖。”
陈雪用力点头,小身子站得笔直:“哥放心,我在家看门,还会把灶台烧暖,等你们回来吃饭。”
两人锁好院门,迎着晨雾往公社的方向走。
山路崎岖,积雪还没完全融化,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吹得人脖颈发疼。
林山扛着狍子皮,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山里的小调,陈风跟在一旁,时不时扶他一把,避开路上的冰碴子。
“疯子,你这皮子鞣得是真不错,李叔那手艺算是教对人了,你看这绒毛,密实得很。” 林山低头摸了摸布包,语气里满是赞许。
陈风笑了笑:“多亏了李叔耐心教,不然我也弄不好,还得谢谢你,当初提醒我去找李叔。”
“谢啥,咱俩这关系,跟亲兄弟一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山摆了摆手,爽朗地大笑起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脚下的路虽难走,却也不觉得枯燥,约莫两个小时后,远处终于出现了公社的轮廓。
土坯砌的围墙,门口挂着 “人民公社供销社” 的木牌,字迹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三三两两的社员挎着布包进出,都是来置办东西的。
进了供销社,一股混杂着煤油、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扑面而来,暖烘烘的气息裹住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柜台是实木打的,漆成深棕色,里面站着两个售货员,都是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工装,胸前别着工牌。
左边的售货员正给社员称盐,右边的女售货员看见陈风和林山进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同志,买东西还是兑换?”
陈风走上前,把狍子皮捆放在柜台上,轻轻解开粗布,三张带毛狍子皮整齐地铺展开,蓬松的绒毛色泽光亮,皮板柔韧厚实,一看就是上好的熟皮。
女售货员的眼睛立马亮了,放下手里的账本,弯腰仔细摩挲着皮子,指尖顺着绒毛划过,又捏了捏皮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皮子鞣得地道啊!” 她忍不住赞叹,“毛密实,皮板也软和,没有半点杂味,在山里能鞣出这么好的带毛狍子皮,不容易。”
陈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嘴甜地说道:“同志您眼光真好,跟着队里老猎户学的手艺,特意打理干净了才敢拿来,想着换点家用的东西。”
女售货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指了指皮子:“这带毛狍子皮,冬天做皮袄、铺皮褥子都顶好,保暖性强,公社里不少人都想要,你打算换钱还是换物资?”
“都行,听您的,您看这皮子能值多少?” 陈风语气谦和,姿态放得端正。
女售货员拿起一张皮子,对着光看了看毛根,又摸了摸皮板的厚度,沉吟片刻说道:“现在市面上带毛熟狍子皮不好找,你这三张品相都是上等,一张给你 5 块钱,三张一共 15 块,你看咋样?这可是顶格的价了,换旁人来,最多给 4 块一张。”
1976 年的东北,5 块钱一张狍子皮,确实是公道价,能买不少东西,陈风心里清楚,立马笑着应道:“太行了!谢谢您同志,您给的价实在,不亏!”
他这爽快的态度让女售货员更满意了,又问道:“那你是要现钱,还是换东西?要是换东西,咱们这儿棒子面、盐、煤油、火柴都有,布票、糖也能换。”
陈风还没开口,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