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巨响根本不属于八路军现有的任何火力编制。
它是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钢铁凶兽,在太行山脉的寒风中发出的第一声致命咆哮。
后山反斜面阵地上。
黄村抢来的钢制底座和液压驻退机死死咬住废旧卡车底盘,在恐怖的后坐力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底盘在冻土上生生向后犁出了半米深的沟壑。
但那根用克虏伯特种炮钢车削出来的自制炮管,稳如泰山!
它完美地扛住了全装药击发时那几千度的高温和足以撕裂生铁的极限膛压。
炮口喷吐出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炽烈火球,将周围的积雪瞬间气化。
几十斤重的高爆榴弹脱膛而出。
它带着凄厉、足以撕裂人耳膜的尖啸声,越过高耸的山脊。
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蛮横的姿态,直扑两公里外的清水堡主炮楼。
清水堡据点核心。
那座高达四层、用最高标号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主炮楼,此刻正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扎在平原上。
中村大佐从前沿土包退回据点后,正坐在炮楼二层的沙袋掩体后方。
他身上披着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热咖啡。
他根本没看外面。
在他的认知里,外围那一千多名日军和五百多名伪军,足以把弹尽粮绝的新一团踩成肉泥。
他端起白瓷咖啡杯,刚凑到嘴边。
突然。
头顶上方的空气里,传来一阵尖锐、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破空声。
这声音太大,太狂暴,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物理压迫感。
杯子里的咖啡在高频的声波震荡下,瞬间溅了出来,洒在中村大佐的白手套上。
中村大佐本能地抬起头。
他那双向来傲慢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
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大口径野战重炮的专属尖啸!
但大日本皇军的重炮联队早就撤了,土八路连饭都吃不上,哪里来的重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
那枚重达几十斤的高爆榴弹,犹如死神亲自掷出的铁锤,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主炮楼的楼顶正中央!
“咔哒。”
延时引信在撞击的瞬间触发。
下一秒。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轰隆————————!!!”
那发一〇五毫米高爆弹在钢筋混凝土内部轰然爆开!
这座被日军视为坚不可摧、连九二式步兵炮都只能在上面砸个白印子的堡垒,在105毫米重炮高爆弹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纸糊的玩具。
几千度的恐怖高温在零点一秒内瞬间膨胀。
楼顶那厚达半米的水泥预制板被直接气化。
粗大的螺纹钢筋像麻花一样被生生扯断。
狂暴无匹的超压气浪顺着炮楼的内部结构向下疯狂挤压。
中村大佐坐在椅子上,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手里的那个白瓷咖啡杯,连同杯子里的褐色液体,在高温中瞬间蒸发。
紧接着,中村大佐的身体、他身边站着的十几个参谋和机枪手,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整个人直接被气化成了一团团暗红色的血雾,彻底融入了翻滚的硝烟之中。
炮楼从内部轰然解体。
几百吨重的水泥块、青砖和扭曲的钢筋,被掀飞到几十米高的半空中,犹如一场逆向喷发的陨石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抛射。
一朵巨大无比的暗红色蘑菇云,夹杂着滚滚黑烟,在清水堡的废墟上拔地而起,直冲铅灰色的云霄。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冻土横扫而出。
清水堡外围两公里处。
正在向新一团阵地发起冲锋的日伪军大部队,瞬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走在最前面的几百名伪军,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足以碾碎五脏六腑的恐怖推力。
他们连头都没来得及回,整个人就被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几百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乱舞,重重地砸在泥水和积雪里。
后面的日军精锐步兵也被这股地动山摇的震颤惊呆了。
他们停下脚步,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大后方。
视线尽头。
那座象征着大日本皇军绝对防御核心的主炮楼,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