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手中念珠流转,一缕纯净佛光自指尖飞出,准确无误落入绿绮之中。
佛光一入,绿绮琴身上的淡金火焰顿时明亮数分。
另一边,子华君也看出了这一线转机。
他抬手取出一把雷光缭绕的桃木法剑,剑身上符纹闪铄,霹雳之声隐隐作响。
子华君手腕一翻,朝着绿绮遥遥一点,口中清叱:
“清雷赦!”
雷意不为破灭而来,而是为清障,为开路。
一缕青白雷光顺着法剑射出,精准落在绿绮之上,把附着在琴身周围那些杂乱气机尽数洗去,只馀最纯粹的火木本相。
而刘崇也没有尤豫。
他指尖轻轻一抬,竟自虚空中凝出一道字意。
那道字虽只凝了一瞬,却沉重得惊人。
下一刻,他指尖一弹,将那道字彻底送入绿绮之中。
嗡!
琴声骤然长鸣。
佛光、雷意、文气,三股原本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没有互相冲撞,反而顺着绿绮本身的火木之性,一同融了进去。
象是在送它上路。
又象是在助它归位。
最终,这张古琴猛地脱离祭坛残骸,化作一道拖着淡金火尾的寒光,直直破空而起,朝着陆久所在的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三人合力,将绿绮送出之后,衡山元檀稍稍平复。
残破祭坛上,佛光未散,雷意犹存,文气也还在夜风中隐隐流转。
九鼎虽毁,可方才那一瞬三力共鸣,仍让众人心神微震。
韶安大师缓缓垂下手中念珠,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随后,他转向刘崇与子华君,神色温和而郑重。
“多谢两位相助。”
子华君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
他依旧提着那把雷电桃木剑,剑身上残馀雷芒时明时暗,映得那张俊朗面容也多了几分难得的锋锐意味。
“韶安大师谢得倒早。”
他说到这里,眼里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意。
“只是你既然肯为他送琴,怎么不索性再去帮一帮陆府那位大公子?”
可韶安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意极淡,也极安静,像早已想清楚了一切。
“此乃他自己的斩业之路。”
“我,又岂能插手。”
说完这句,他神色并无半点动摇。
佛门讲因果,也讲自渡。
陆久如今面对的,不单是崔正成,更是他自己一路走来所结下的业与路。
子华君听了,轻轻挑了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
韶安则在此时微微侧目,看向不远处的谢韫。
两人目光一触,后者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白。
她也认同韶安的判断。
这时候,子华君忽然停下脚步。
他原本还在看着远处绿绮遁去的方向,神情平静,可下一瞬,却象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动,竟下意识开始掐算起来。
夜风吹过,他的道袍下摆轻轻扬起。
几息之后,子华君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象是算到了什么,又象是那一缕感应太过模糊,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断定。
刘崇见状,缓步走上前来,眉头也微微皱起。
“你感应到什么了?”
子华君放下手,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摇头。
“奇怪。”
“我方才忽然心血来潮,象是有一桩与我神霄派气运相关的大事,正在悄然生变。”
修到子华君这一步,道门心血来潮绝非小事。
若只是寻常波动,他断不会露出这般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
“神霄派那边,要出大事了?”
子华君闻言,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立刻否认。
“或许吧。”
“只是这感应来得太突然,也太杂,像吉兆里裹着凶意,凶兆里又偏偏透着一点转机。”
“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我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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