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木鼎·古琴·桐木火(1 / 3)

金山寺内。

山风穿过古刹檐角,带起一阵轻微的铜铃声。

大雄宝殿中灯火未熄,香烟袅袅升起,在金身佛象前缓缓散开。

高台之上,殊印大师盘膝而坐,僧衣如雪,手中佛珠一颗颗缓缓拨过,气息平稳如古井深潭。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殿外缓步而入。

来人脚步并不急,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灯火映照下,那张脸也一点点清淅起来。

陆安。

殊印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神色并无太多意外,只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陆安施主,半夜来此,所为何事?”

陆安站在殿中,先抬头看了一眼佛象,随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陆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了两步,目光从佛前供灯移到一旁经幡。

“我需要木元之力。”

他说得极直接,没有半点遮掩。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天一木鼎交给你。”

天一木鼎。

殿内烛火轻晃,映得殊印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天一木鼎,乃神霄派子华真人所需之物。金山寺,并不需要。”

似真似假,既象推辞,也象试探。

陆安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不要演了。”

“若天一木鼎对你们无用,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对于你们来说,天一木鼎的重要性,根本不亚于桐木火。”

“否则,你也不会私下协助元白剑里的那道神识。”

殊印大师听到这里,拨动佛珠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只是望着陆安,看一个终于撕开温情假面的俗世枭雄。

陆安却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反而慢慢转过身,朝着金山寺后山的方向望去。

夜色深沉,远处山影重叠,那一片局域正是寺中女众礼佛修行之地,平日里最是清净,也最不容外人窥视。

陆安望着那边,神色意味深长。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金山寺,和东台山,从来就不是完全一路人,不是吗?”

殊印大师沉默不语。

陆安则继续说道:

“还有我家那个孽子。”

“你们包庇他,无非是因为你们要借他,坐实那则谶言。陆府出圣人……呵,既能动摇六家,又能为佛门铺路。”

殿中佛火微微跳动,映得陆安的脸明暗不定,也让他那份冷笑显得更深了几分。

殊印大师终于缓缓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陆安却象并不在意,只是轻轻一笑。

“你不必问我真正目的是什么。”

“现阶段,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殊印大师沉默良久,再次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成交了!

衡山,恶战进入最终阶段。

崔正成的剑气,越来越强。

单弦剑在他手中震鸣不绝,剑锋每一次划开,都带起一道白芒。

那白芒不止是锋利,更象裹着声波与幻意,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近在咫尺,时而又仿佛自极远处斩来,让人分不清虚实真假。

陆久只能不断回避。

他脚步并不乱,身形在乱石与断木之间来回穿梭,仿佛总能在最险的瞬间避开那一线杀机。

可再如何精妙的腾挪,也终究避不过所有馀势。

短短片刻,他衣袍上已多出许多被剑气擦开的裂口,肩头、袖口、下摆皆有细密剑痕,连衣料边缘都被割得翻卷起来。

崔正成见状,眼神愈发冷厉,剑势却更稳。

他一边逼杀,一边继续开口。

“小子,事实上,你自幼天赋便远胜常人。”

“可惜,这份天赋,从来就不是陆安想要的东西。”

单弦剑轻轻一颤,又是一道弧形剑芒斜斩而出,逼得陆久侧身退开,脚下石块当场裂成两半。

崔正成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陆安唯一算错的地方,就是当初没能直接杀了你。”

“若他那日更狠一些,更决绝一些,便不会有今日这些麻烦。”

他说到这里,眼底竟浮出几分近乎残酷的玩味。

“现在看来,那句谶言倒也未必全错。”

“你,的确可以算是谶言里的圣人。”

“只可惜,你这个孽障。”

崔正成手腕一翻,剑芒如雪瀑般倾泻而下,连四周夜色都被照得发白。

“你不是陆家的圣人。”

“是佛门的。”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都冷了一层。

我那个便宜歹毒老爹的心思,恐怕不止你说的那几层。

想到这陆久没有接话,只是继续闪避。

可随着他不断后退,崔正成的剑意却越来越盛,象一张越收越紧的网,一寸寸挤压着陆久腾挪的空间。

“江南六大世家,能在这片地界屹立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