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再临东台(1 / 2)

金山寺后山,清幽寂静。

自从陆久正式皈依三宝,在此修行之后,殊印便专门为他拨出一座别院。

院子不大,却胜在清净,前有古木,后有泉眼,晨昏之间皆有薄雾浮动,极适合静心练功。

此刻,院中气机翻涌。

陆久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灼热沸水不断翻腾。

水珠未曾四散,反而被某种极强的内元约束在掌心之间,时而如潮,时而如涡,蒸腾起大片白色热汽。

此式不同于赤练锁金手的霸烈,也不同于红焠枷木掌的枯灭。

在于将水与火这两种原本相克的力量,硬生生熔炼到同一式中,再化成足以翻江倒海的灼热高温蒸汽。

可陆久修炼时,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

那不是招式不熟,也不是内元不够,而象体内某处根基始终不顺,导致朱烍涛水式每次运转到最深处时,气血总会隐隐一顿,仿佛有一条暗脉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先前几次与陆府交手,生死压力之下,他并未往深处细想。

如今闭关静修,这份不适反倒越发明显起来。

陆久缓缓收掌,掌中沸水散作热雾,眉头却慢慢皱起。

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

问题,或许并不在朱烍涛水式本身。

而在这具身体,那双曾被陆安硬生生废去的腿。

陆府的雨化大法,以寒、湿、水气为内核。

讲究的是顺天地水脉而行,以柔化刚,以寒封势。

可朱烍涛水式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以灼热高温蒸汽为主,走的是煮水、焚雾、反炼寒流的路子。

这两条路,本就是互相冲突的。

若这具身体前身,骨子里本就修过雨化大法,又在寒江境被强行废去双足,那么如今自己再练朱烍涛水式,体内两种水意互相碰撞,出现不顺,倒也不算奇怪。

想到这里,陆久闭上眼,开始回忆前身在陆府中修行的点点滴滴。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

院中冷雨、冰雾、反复打坐、双腿酸冷发麻,还有陆安那张永远看不出半分温情的脸……

种种旧事,都象埋在骨子里的针,轻轻一碰便会带起本能的厌恶。

可越是不愿回忆,那些刻在筋骨与经络里的痕迹,便越发清淅。

陆久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决定。

再修一次雨化大法。

不是为了重归陆府路数,而是为了看清这具身体真正问题。

有前身记忆打底,又有境界突破卡曾短暂将他推至极高层次的体验。

不过,修行之路并不顺利,因为陆久双足隐约还是透露出一丝寒意。

很明显,再次修行陆府雨化大法,虽为证道朱烍涛水式。

可身体还是产生不适反应。

修行中既已察觉问题,陆久便不再强留金山寺。

所以,陆久决定离开金山寺,前往东台山。

他还有几个问题,必须去那里梳理清楚。

再次踏上东台山时,山门前的气氛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彼时,东台山众僧对陆久更多是敬畏。

敬的是他在金山寺大殿上敢杀韶华,畏的是他那条杀生道与行事风格太过凌厉。

可如今再见,这份敬畏里,却已慢慢沉淀成了真正的尊重。

因为眼下的陆久,已不再只是陆府大公子或金山寺俗家弟子那么简单。

放眼整个江南佛门,他都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外面流传的版本,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有人说他是佛门杀生护法转世,有人说他是应谶而生的异数,甚至还有人说他乃是佛前恶龙化身。

山门前,一名僧侣早已候着,见陆久到来,立刻双手合十,神情恭谨:

“恭迎尊者。”

“主持,已等侯多时了。”

这一声尊者,比先前任何称呼都更重。

陆久微微点头,并未多说,只随着那僧侣一路往里。

东台山与金山寺,终究还是不同。

金山寺七宝璨烂,香火鼎盛,处处可见江南第一佛寺的恢弘与富贵;可东台山却象另一种极端。

大殿不大,梁柱也不见多少雕饰,香案、蒲团、佛象,皆显得朴素简静。

连殿内光线都偏暗一些,唯有佛前长明灯稳稳燃着,透出一种岁月沉积下来的安定。

这种地方,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清苦。

大殿之上,韶安早已端坐等侯。

他比上次更显平静,也更象一寺主持该有的模样。

见陆久走入,他没有摆太多架子,只是缓缓抬眼,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笑意。

陆久上前,双手合十:“见过主持。”

韶安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也带着几分看透后的感慨:“佛友如今,还是气势不凡。”

这句话并非奉承。

眼下的陆久,哪怕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也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压迫与通透并存之感。

“今日来东台山,是为了当初韶华,以及那批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