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无妄成法(1 / 2)

此方天地的武学,虽也有境界高低之分,可真正决定强弱的,从来不只是自身根基。

最关键的,天人感应。

与天地之间的感应越深,借来的势便越大;借来的势越大,同阶之中,战力便越强。

许多看似只差半步的人,真正厮杀起来,却往往一个照面便可分出生死,原因便在于此。

谁与天地更近,谁便更有胜算。

陆府的雨化大法,正是这种体系的典型。

表面只是操控水雾、化雨成冰、借流转柔化敌势的武学;可根子里,却是陆家一代代人对水汽、雨意、寒流、潮势的长期感悟。

说白了,他们练的不是一门单纯功法,而是一种借水势为己用的法门。

这也是为何雨化大法能在江南如此强势。

因为它本就与这片天地贴得极近。

而陆久,虽是将异世武学带到此界,可他后来对佛门、六界、水火、枯荣的感悟,却全是实打实、半点做不得假的。

他的悟,也是真的。

此刻,闭关法阵之中。

无数佛链自陆久身上缓缓扩散开来。

那些链,金而不耀,细而不弱,像自他骨血深处生出,沿着经络、气海、灵台与神识一寸寸向外铺开,将他整个人稳稳锁在法阵中央。

每一根佛链上,都隐隐流转着不同的意境:有焚如火意的霸烈,有慧根佛性的清明,也有枯木死意的衰败,更有雨化水势的流转。

可真正最诡异的,并不是这些锁链。

而是陆久意识最深处,那两道彼此对望、却始终未曾真正分开的投影。

一者是焚烧火龙。

盘踞于业火与煞气之中,身躯蜿蜒如山,鳞甲似熔铁,双目中映着的是纯粹的焚毁与暴烈。

像天生便是用来吞噬、焚烧、毁灭一切的恶相。

一者是战斗之佛。

端坐于金光之中,却并无半分温和悲泯之意。

那佛并非寻常佛相,而是眉目低沉、肩背宽阔、双掌似可镇世的斗战法相。

不柔,不静,不退,象是为了镇压、征伐、背负与杀业而生的佛。

龙与佛。

火与光。

毁灭与护持。

从表面看,两者本该天生敌对。

可在陆久神识深处,它们偏偏不是敌。

更象……

一体双面。

焚如火龙每翻腾一分,战斗之佛身上的金光便更沉一分;而战斗之佛每一次呼吸,火龙身上的业火也会随之更亮几分。

佛气浩荡之时,隐藏在最底层的魔气也会一并提升;魔意翻腾之刻,佛性却又会更深地沉进根里,镇住最危险的边缘。

它们并不冲突。

甚至像本就该如此并存。

此刻,陆久缓缓抬起手。

掌心朝上,五指虚拢。

随着佛与魔、火与光、焚如与慧根彼此交缠,一抹前所未有的颜色,竟在他周身缓缓凝聚出来。

而是一种幽暗的绿色。

像深夜坟地上无声燃起的鬼火,又象千年古木腐朽最深处渗出的冷色。

一种直钻骨缝的阴冷,刚一浮现,便让整座法阵中的温和佛光都象暗了一层。

陆久的意识深处,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只见那尊战斗之佛,在与焚烧火龙缓缓重叠的过程中,原本纯粹的金色佛身,竟一点点消散了边界。

金色未灭,却开始被某种更阴的东西浸透。

佛身不再堂皇高举,反而象自天穹深处一步步沉入鬼狱,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森冷气息。

象是如来化鬼。

佛仍是佛,只是渡世的方式,已不再只是莲台与经声,而成了更极端、更阴冷、更近乎以鬼渡鬼的姿态。

是那尊战斗之佛的意识,正在顺着突破时留下的痕迹,反过来一点点影响他,逼着他看到菩提之间更深一层的可能。

如果说第一阶段的菩提之间,是以清圣佛气包容六界,构建一片柔和而庄严的圣域;

那么此刻,在战斗之佛与焚烧火龙重叠之后,菩提之间终于完成了第二阶段的变招。

将六界转化为欲望之途。

杀生道转化的鬼禅法门。

“无妄成法。”

四字一落,整座法阵都随之一震。

原本由菩提之间构建出的庞大圣气,竟在眨眼之间发生翻转。

佛光不再继续外放普照,反而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翻了个面!

神圣,瞬间化成死亡。

金光,瞬间坠成煞气。

只见无数清圣气息自陆久周身铺开,本该是莲开遍地、佛光照顶的盛象,却在这一刻转而变成一种极端可怖的景象。

血流成河!

不是幻境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意境的彻底翻面。

金色圣域崩裂之下,地面仿佛化作一条条血色河流,倒映着无数尸山与白骨。

空气中的檀香也在刹那间生变,不再是安神定心的清气,而象裹着死气与怨气的诡香。

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