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在府内安静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搭理他。
断足膏每日两次,热敷、换药、封布,婢女们照着主母吩咐,不敢懈迨。
药力渗入血肉时,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漫上膝间空落落的痛处,虽无法把缺失的筋骨补回来,却能让他从连坐起都困难变成勉强可扶墙而立。
能站,和能走,仍是两回事。
陆府上下对这位大公子的态度,也跟那药一样,温吞、克制、却隔着一层薄薄隔离。
陆久原本存在感就不强,偷学之事后更如此。
下人们见着他便低头绕开,连走路都尽量不发出声响,唯恐与他扯上关系,触了老爷的眉头。
陆久倒也乐得清净。
自己正在琢磨自己的新手礼包武学。
焚如要术!
纯阳武学,走的是最霸道、最不讲情面的路子。
寻常内功讲究中正平和,气走经络,贵在绵长。
可焚如要术完全不同,象一团被封在丹田里的火,呼吸之间便要烧出声响来。
他第一次运转时,就差点以为自己吞了炭。
灼热从腹内升起,沿着经脉缓缓爬行,所过之处像被热铁烫过一样发麻,连指尖都微微发胀。
空气似乎都变干了,鼻息带着燥,喉咙像塞着火星。
这心法……太极端了。
陆久盘坐在榻上,背脊挺直,掌心轻放膝上,指节却不自觉收紧。
他不敢贪快,只能一遍遍按着要术的法门将热意引导、分流,宁愿慢,也不敢让那股火失控。
内核,是焚。
陆久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膝间被废,气血运行本就不畅,再练这种纯阳霸道的功法,稍有差池,轻则经脉灼伤,重则走火入魔。
于是他每一次运转都极谨慎,先以断足膏的药力温润伤处,再以缓慢吐纳稳定心神,最后才一点点牵引那团火意。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屋内药香正浓。
陆久正闭目运功,忽听婢女在门外轻声提醒,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主母来了。”
他心念一收,热意缓缓沉回丹田,掌心却仍残留微烫。
睁开眼,目光平静,甚至比从前更沉稳几分。
门帘被掀起。
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缓缓进屋,发髻高挽,簪钗精致,步子不快却带着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陆府主母,吴氏。
看起来只有三十上下,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华贵,雍容感觉。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久腿上,停了半息,眉头微皱,似是不喜这血肉之事,也似是单纯嫌麻烦。
“大郎身体如何了?”
陆久垂目,保持礼数:“托主母照顾,一切安好。”
吴氏走近两步,声音依旧平,却透着冷意:“安好?你倒是敢说。前些时候,你同管事说那些话,也太孟浪了。”
“老爷如今还在气头上。你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传到他耳朵里,就不是再废一次双足那么简单。”
陆久没接话。
他太清楚吴氏的立场。
她是陆府主母,家里发生这种事,外头流言滚得满城都是,她必须做个样子,必须把照拂摆在明面上,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至于她心里究竟怎么看陆久……恐怕既无深恨,也无深情。
中立。
不敌对,不亲热。
可正因为中立,她才更厌烦麻烦。
吴氏见他不答,眉头皱得更深,语气明显冷了一分:“你可知你那句浑话?象是在逼老爷打死你。”
屋内的婢女们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被殃及。
吴氏的目光扫过她们,她们便象木偶一样僵住。
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陆大郎原本就不争气,存在感薄得象一张纸,如今偷学被废,本该老老实实躺着,等风头过去。
可他偏偏还要说些逆天的话,给府里添新的流言。
要不是她顾忌外头对陆家主母的舆论,怕人说她苛待庶长子,怕人把陆府的脸面掀得更烂,她哪里愿意再踏进这屋一步?
就在这一刻,陆久脑海里那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请宿主准备台词。】
陆久:“……”
他内心一阵无奈。
这系统,真是挑时候。
陆久抬眼,对上吴氏的目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且认真。
“主母。”
“我只是觉得,我有不凡之姿被废双足,实在是……”
他原本想说大帝之姿,可这话在这场合太违和。
【任务完成。装逼完成度:一般。】
【获得情绪分:2分。】
于是硬生生收了半分,换成更正常的说法。
然而,即便如此,吴氏还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周围婢女们也是露出惊恐模样,这一刻她们真心觉得大公子神志不清了。
她盯着陆久,眼神从惊讶迅速滑向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这时候风吹过屋,陆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