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倾家荡产换一张站票(2 / 9)

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若在平时,这样一句话落下,周围不知道要跪多少人。

现在没人跪。

后面排队的散修反而开始催。

“换不起就让开。”

“你一宗之主,占着位置不办事,后头几千号人等著。”

“刚才谁骂呼吸收费来着?有本事你别来啊。”

岳横川猛地回头。

说话那散修抱着一截门板站着,脚底板离灰地不过两寸,脸都被沙打麻了,还是梗著脖子顶回去。

“看我干什么?你们这些大宗平日收灵税,收供奉,收人命债,轮到自己掏东西,舍不得了?”

这话很脏。

也很准。

队伍里响起一阵窸窣附和,骂声不大,却密。

岳横川没发作。

他不敢。

因为他身后,只跟来了两个亲传。两个年轻弟子全都站在木箱上,嘴唇发裂,眼神死死盯着山门里的绿地。

再晚一点,玄岳宗就连这点站位都拿不到了。

钱不空把算盘往前一推。

“算好了。”

“塔十天。”

“剑十五天。”

“印信换号。”

“合并折价,可换杂役峰广场东侧站位一个,二十五天。人一多,日数减半。你要六个,不够。”

岳横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加地契。”

钱不空接过那半卷地契,只扫了一眼,就扔回桌上。

“沙线已经过了青槐岭。”

岳横川眼皮一跳。

“你怎么知道?”

“我吃这碗饭。”钱不空把账册翻到下一页,“这地契烂了一半,按废纸算。”

岳横川手背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

他伸手去抓那半卷地契,抓到一半,又停住。

停得很难看。

后头的队伍已经开始往前顶,守门弟子的竿子一下一下敲地:“让开。不换就退。”

不对。

是退也没地方退。

山外的灰风更大了,远处有几个人没站稳,连人带木板一起翻进沙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灵光已经暗了。

岳横川盯着那边看了两息,慢慢把手收回来。

再开口时,嗓子比刚才更哑。

“掌门印信,不是权。”

“是命。”

钱不空没接这句,只把一枚灰木号牌推过去。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临时劳工。

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东广场,立位。

岳横川盯着那牌子,手抖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钱不空拨珠子,“不要,下一位。”

岳横川站着没动。

后头已经有人开始骂娘。

他听了一阵,把玄岳宗的掌门印信缓缓推过桌沿,推到钱不空手边。

“换。”

钱不空抬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成交。”

杂役弟子上前,把印信收走,把号牌塞进岳横川手里,再把东广场入场木签递给他。

岳横川接签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一流宗门宗主,换来一个站着喘气的位置。

就这么点。

他转身要走,身后一个弟子低声问:“宗主,师弟他们呢?”

岳横川脚步停住。

没回头。

“再想办法。”

这四个字一落,两个亲传的脸色都变了。

队伍里没人替他们说话。

大家都忙着算自己手里那点东西还值几口气。

左边关卡又乱了。

一个散修拿着刚换来的净气牌,舍不得进广场,只蹲在白线边一口一口省著吸。吸到第七口,守门弟子抬手把他牌子抽走。

“时辰到了。”

“还没!”那散修一把扑过去,“香才烧到一半!”

弟子把香炉提起来给他看:“你的牌,按最低档算,半柱香。想多待,加钱。”

“我没钱了。”

“那就出去。”

那散修死死抱着白线边的木桩,手背爆出青筋:“我把本命飞剑押给你!”

“押过了。”

“我还能卖身!”

钱不空在后头翻了一页账:“排号。卖身要等通知。”

散修听完,先是一愣,接着咬牙点头:“行。给我排。”

边上几个原本还在骂的,也都不吭声了,纷纷往前挤。

“我也排。”

“我会布阵,能干活。”

“我会炼丹,给个号。”

“我什么都能干,先给我口气喘。”

钱不空笔不停,算盘也不停。

“会种地的站右边。”

“能扛货的站左边。”

“手脚不全的,外头等。”

人群又分了一次。

身份没了,宗门没了,脸也快没了。

剩下的,只看值不值钱,好不好用。

山风从峰上吹下来,带着一点潮气。那点潮气压在几千人头顶,比什么法宝都硬。

有人盯着山门里的黑地,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