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到姜糯脚边，往她裤腿上蹭了蹭，一脸无事发生。

姜糯摸了摸它脑袋，算是夸了一下。

“干得行。”

孟归笼听见这话，差点又喷血。

他咬破舌尖，强行压住伤势，抬手去抓地上的骨粉，想把残存的法则重新聚起来。可他手还没伸过去，一只黑羽秃鹫已经扑腾下来，翅膀一扇，把骨粉扇得更散。

它落在不远处，缩著脖子趴好，肚皮朝天，还偷瞄姜糯。

孟归笼的手停在半空。

晚了。

全晚了。

他费尽心机弄来的十万兽潮，已经不是他的了。

姜糯没再看他，她抬头扫了一圈。

山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妖兽，个头一个比一个大。大的堵山，小的塞谷，眼下倒是都老实，一个赛一个乖，翻肚皮的翻肚皮，趴地的趴地，连吼都不敢大声。

她盯着看了会儿，越看越顺眼。

“都会看门？”

没人回。

群兽齐齐把头更低了。

姜糯拄著锄头，淡淡开口：“不许乱跑，不许踩田，不许偷吃。谁敢犯，我先剁谁。”

一头三丈高的斑斓猛虎听完，立刻把爪子往肚子底下一收，生怕碰着地。

前头的妖象更干脆，鼻子卷起身边几块碎石，轻手轻脚摆到路边，给她腾地方。

姜糯看着这群玩意儿主动干活，眉头松了点。

局势一下就歪了。

孟归笼看得头皮发麻。

他拼了命吹笛子，吹出来一支灭宗兽潮。姜糯一句“别踩田”，这群畜生开始整理路面。

谁亏，谁蠢，一眼就够。

可麻烦也不是没有。

姜糯目光再往远处挪，脸又有点黑。

十万。

整整十万张嘴。

这群东西趴着不动时还好，一旦全站起来，别说山门，半个山头都能啃空。炖肉是个路子，养著也不是不行，可粮从哪儿出，圈往哪儿搭，谁来管，都是事。

她手指敲了敲锄柄。

“不对。”

大黄抬头看她，舌头吐出来半截。

姜糯眯了眯眼。

“这么多，炖了能吃很久。”

刚说完，前排几头魔狼尾巴立刻不摇了，肚皮翻著，眼里全是惊恐。

后头几只妖象更夸张，居然开始用鼻子卷土往自己身上盖，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大黄歪了歪头，先看看兽群，又看看姜糯，尾巴晃了两下，一副都行的样子。

姜糯还真认真盘算起来。

“养著也能干活。”

“拉车，犁地，看门，守山，搬石头”

她越算，十万妖兽抖得越厉害。

孟归笼听着，脸都木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统御万兽的手段，最后会被人拿去算农活。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发飘。

“你你要拿它们种地？”

姜糯瞥他一眼。

“要不然呢？”

她脚尖一挑，把孟归笼翻了个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弄一堆畜生出来只会撞山门？”

孟归笼胸口一堵，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他没动。

姜糯已经抬起锄头，开始估摸先剁哪头更肥。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很快。

很脆。

跟催命一样。

钱不空抱着铁算盘，满脸放光，从姜糯背后硬挤了出来：“小师妹，别急着杀，这些可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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