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蛮横的生命力反而顺着毒虫的口器,像洪水一样倒灌进了它的身体。
毒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它表皮的灰色木纹开始扭曲。
这是绝对位格碾压带来的结构性崩坏。它体内的抽血阵纹,在生命本源的灼烧下,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
枯死毒素被强行净化成了水蒸气。
它想跑。
它必须把情报带回给枯枝教的主人。
但它绝望地发现,自己被粘住了。
那股生命本源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它死死焊在那个农女的脚踝上,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物理超度。
这时候,姜糯终于有了反应。
她直起腰。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秘境里怎么还有虫子?”
她低声嘟囔。
脚踝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就像是在地里除草时,被不长眼的蚊子叮了一口。
连个红印子都没起。
就是有点痒。
姜糯放下手里的锄头,弯下腰。
她一把撩起粗布裤腿。
视野里,出现了一条正挂在自己脚踝上、身体已经因为倒灌生命力而肿胀了一圈、疯狂哆嗦的黑色丑东西。
姜糯的眼神瞬间变了。
完全没有恐惧。
只有极其纯粹的、发自肺腑的嫌弃。
那是一种老农在自家刚洗干净的菜叶上,看到一条肥大鼻涕虫时的恼火。
“什么恶心玩意儿。”
姜糯直接伸出了右手。
她的食指和拇指上,还带着刚才挖土留下的湿润泥巴。
就这么毫无防护、大大咧咧地捏向了毒虫的中段。
毒虫感应到了这只手。
它拼命催动残存的阵纹。表皮的灰色木纹瞬间大亮,爆发出极其强烈的腐蚀性灰光。
这层灰光,连顾榫造的高达装甲都能瞬间融穿。
它试图借着灰光的掩护,断尾求生。
但姜糯的手指已经收拢。
“还敢扭?”
姜糯两根手指猛地发力。
“噗叽。”
这声音沉闷且干脆。
毒虫体表那层足以融化金丹的灰光,就像被两根手指掐灭的蜡烛,瞬间熄灭。
它引以为傲的抗击打阵纹,在这只捏过锄头的手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姜糯手腕一翻。
硬生生往外一扯。
“嘶啦。”
毒虫被强行从脚踝上薅了下来。
力道极其粗暴。它剩下的几根毒牙直接被连根拔起,黑色的体液喷得坑底到处都是。
它彻底脱离了姜糯的脚踝。
被两根沾著泥巴的手指,死死捏在半空。
陆温辞冲到了近前。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姜糯的脚。
光洁如初。连个被蚊子叮咬的红点都没有。
他又看向姜糯手里那条还在疯狂挣扎、犹如大号蚯蚓的致命活体阵眼。
陆温辞停住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刚才掷出玄铁铲的动作,多少有些多余。
“大师兄,你跑这么急干嘛?”姜糯把手里扭动的虫子拿远了一点,满脸嫌弃。
“没事。”陆温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默默把插在焦土里的玄铁铲拔了出来。
他甩了甩铲子上的灰。
“这虫子,太脏。”
顾榫也提着扳手跑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条虫子,头皮一阵发麻。
“小师妹,别捏著了。这东西不对劲,它身上连灵气都没有。”
“确实恶心。”姜糯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看这灰不溜秋的纹路,跟我白菜地里那种坏土一模一样!”
被捏在半空的毒虫并没有死透。
作为最高级的活体阵眼,它的生存本能极其可怕。
它身体两侧的凸起疯狂转动。
它明白了。
物理攻击对这个女人毫无意义。毒素渗透也完全无效。
它必须执行最终备用方案。
毒虫那布满灰色木纹的躯体,突然停止了挣扎。
一股比刚才偷袭时浓烈百倍的绝望气息,开始在它体内疯狂压缩。
它在自爆阵纹。
这里是凤巢地渊最底部。距离刚刚被洗胃救活的神树主根,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只要它在这里炸开。
它体内那些带着枯无相本源恶念的高浓度毒液,就会瞬间气化,直接渗入地脉深处。
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土地,会立刻变成连野草都长不出的死绝之地。
大黄在坑边发出了急促的狂吠。
它闻到了那股要命的爆炸前兆。
毒虫那张被拔掉毒牙、烂成一团的口器,猛地外翻到了极致。
它锁定了姜糯的面门。
被捏在半空的毒虫,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
口器深处。
一团远超凤巢位格的绝望灰雾喷涌而出。
直逼姜糯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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