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活。
战场后方。
联军主将站在一头巨大的双头骨龙战车上。
他的脸色铁青。比那头骨龙的骨头还要白。
前方传来的战报全是溃败。
防线后撤了三里。又后撤了五里。
他能看到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重甲步兵,现在连兵器都扔了,正发疯一样往回跑。
那个三十丈高的金属怪物还在喷射木刺。每一轮齐射都会带走上百条人命。
常规兵力填进去就是送死。
哪怕是十万大军,也耗不起这种单方面的物理屠杀。那台怪物根本没有灵力枯竭的迹象。它的动力源是碎星舰的熔炉。
“退者死。”主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旁边传令兵愣了一下。
“将军,前面扛不住了,兄弟们”
主将一脚把传令兵踢下战车。
“我说了,退者死!”主将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后方溃逃的人潮,“督战队上前!不退敌阵,谁敢退后一步,杀无赦!”
战车两侧,上千名穿着黑甲的督战队修士拔出了屠刀。
他们没有冲向前线去对付那台高达。
他们迎著自己人冲了过去。
“将军有令!后退者斩!”
屠刀挥下。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溃兵脑袋落地。血柱喷起多高。
后方溃退的人潮被硬生生堵住。
前有恐怖的机械绞肉机。后有杀人不眨眼的督战队屠刀。
战线在半山腰死死卡住。变成了一个惨烈的血肉磨盘。
修士们只能绝望地转过身,重新凝聚微弱的法力,去填那个填不满的坑。
主将看着前方绞肉机般的战场。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生命消逝的怜悯。
这十万人死光了也不要紧。
只要能拖住杂役峰的正面注意力就行。
那个木匠把所有人都挡在了正面。这就足够了。
主将将长剑插回剑鞘。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战车阴影里的几个位置。
那里原本站着人。现在空了。
几步之外的空间有极其微弱的扭曲。
主将抬起右手。
“旗阵营。准备覆盖式术法轰炸。”主将下达命令,“目标,那台傀儡的正面。不需要打穿它,把所有的光影效果都给我拉满。我要让整个杂役峰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方向。”
数百杆大旗挥动。
漫天的五彩术法如同烟花般在高达正面炸开。光芒极其刺眼。爆炸声震耳欲聋。
没人注意到战场的边缘。
几道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干瘦身影,借着漫天刺目的术法光影掩护,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战场。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姬家长老的隐匿秘术。
他们避开了高达的碾压路线,也避开了闻织布置在半山腰的残存丝线阵法。
绕了一个大圈。
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泥土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战场上的焦黑和血红。
那是一种极其肥沃的、透著浓郁生机的黑褐色。
几名黑袍长老停下脚步。
在他们前方几十丈外,是一处悬崖。
悬崖边,就是杂役峰刚刚开垦出来、用息壤铺垫过的极品灵田。
田里种著几棵水灵灵的、马上就能收割的极品大白菜。叶片上还挂著水珠。
大黄狗趴在田埂边打呼噜。
姜糯站在水渠旁,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木瓢。
黑袍长老干瘪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领头的那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从宽大的袖口里,缓缓掏出一件表面布满黑色木纹、散发著恶臭的诡异法器。
他把法器举了起来。手指按向木纹的凹槽。
局势卡在这里。僵住了。
长老的指尖还差半寸。
法器里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没人回头。大黄狗也没睁眼。
风停了。
水渠里的水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姜糯手里的木瓢微微倾斜,一滴水珠悬在边缘。没掉下去。
他准备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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