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中黄纸。
没有声音。预想中木头开裂的闷响没有发生。
血色刀芒蕴含着元婴期大圆满的十成灵力,撞上那张歪歪扭扭写着“坚固符”的粗糙黄纸。
黄纸表面的朱砂字迹微微亮了一下。
一股极其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斩马刀的刀身回溯。
“咔。”
宽刃斩马刀的刀刃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如蛛网般瞬间爬满整把玄阶上品法宝。
统领的手腕直接折断。白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反弹力震得倒飞出去。面罩碎裂,七窍流血。
高达的左膝盖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黄纸的边角甚至连卷都没有卷起。这符姜糯画的时候为了防台风掀大棚,往里面掺了点息壤。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统领。
那是高达的脚掌。
统领躺在地上。视线被那只由青空流银和巨木拼凑的脚掌完全填满。
“砰。”
泥土翻飞。
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玄铁铠甲连同里面的肉体被一脚踩进地底岩层深处。血水顺着缝隙挤出来,渗进泥土。
统领没声了。
驾驶舱里,顾榫没看下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踩到了联军的前线最高指挥官。
木制仪表盘上的一个齿轮转得快冒烟了。
顾榫伸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地方太热。两台灵力熔炉全负荷运转,木板缝隙里都在透著红光。
“前排杂草清理完毕。”顾榫对着一根传音竹管说话,“地块太硬。准备深耕。”
没人回答他。外面太吵。
他把正中间的操纵杆推回原位。然后从操作台右侧,拔出一个刻着麦穗图案的木橛子,狠狠砸了下去。
“狂暴播种模式,开。”
高达那两根巨大的收割滚筒停止了旋转。
机械咬合声从高达宽阔的后背传出。那里的装甲板向两侧翻开,露出六排密密麻麻的发射管道。管道是用碎星舰的副炮炮管切断打磨出来的。
里面填装的不是灵力炮弹。
是铁木削尖的木刺。尾部绑着起爆符。
胸腔里的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灵力被阵纹压缩到极致,顺着导管冲进发射管道。
“咚!咚!咚!咚!”
沉闷的喷射声连成一片。
高达后背喷出大股白色的气浪。无数根三尺长的木刺,像被激怒的蜂群,斜向上冲入云霄。
木刺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接着,向着联军后方的大阵倾泻而下。
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重甲步兵的护盾已经在收割滚筒的撞击下支离破碎。面对从天而降的物理穿甲攻击,他们手里的残破玄铁盾成了摆设。
木刺携带的动能极其变态。
一根木刺贯穿了一名金丹期修士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十几丈,硬生生钉在另一名同伴的盾牌上。
尾部的起爆符在撞击的瞬间引爆。
火光连成一片。
防线彻底被撕裂。原本严丝合缝的万人军阵,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血肉窟窿。
修士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铁木面前脆如薄纸。他们甚至找不到敌人的术法轨迹,只能看着同伴的身体被钉在地上。
高达迈开腿。
它不再使用滚筒,而是直接用庞大的身躯向前推进。
撞上去。碾过去。
坚硬的青空流银外壳成了最蛮不讲理的攻城锤。
一个十人小队试图用锁链绊倒它。高达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蹚了过去。锁链崩断,十个人被扯成碎块。
士兵们开始后退。阵型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田,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水把半山腰的泥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逍遥宗主峰。
宗主许观澜站在悬崖边。风吹着他的道袍。
他手里攥著一把胡子。
这是他刚才不小心揪下来的。下巴有点漏风。
许观澜没觉得疼。他眼珠子死死盯着半山腰那个横冲直撞的丑陋金属怪物。
“那是小顾?”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旁边的主降派长老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完全僵死。
“是顾榫。”长老结结巴巴,“杂役峰那个从来不敢看人眼睛的木匠。”
许观澜把手里的胡子扔掉。
三万世家精锐。九州最顶级的重装步兵。
被一个木匠开着一台破铜烂铁拼凑的傀儡,像割麦子一样来回碾。
术法打不穿那层铁皮。阵法扛不住那种纯粹的力学冲撞。
那东西身上还贴满了歪歪扭扭的黄纸。
许观澜突然笑了一下。他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
“传令下去。”许观澜转头看着那几个主降派长老,“谁敢再去打扰杂役峰种地,老夫亲自扒了他的皮。”
长老们集体打了个寒颤。低头。没人敢接话。
杂役峰的这群疯子,根本不是在打仗。
他们是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