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围裙与认可(1 / 3)

凌晨三点,杂役峰的后厨依旧亮着灯。

除了灶膛里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的噼啪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笃、笃、笃。

那是菜刀撞击案板的节奏,快得连成了一条线,听久了让人心脏都跟着发紧。

陆温辞站在巨大的案板前,面前堆著的小山已经从萝卜变成了土豆,又从土豆变成了灵笋。他的眼神有些发直,握刀的右手呈现出一种机械般的僵硬。

作为曾经逍遥宗剑道天赋最高的大师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那双用来握“寒霜剑”的手,会因为切菜而甚至无法握紧拳头。

“第三千四百二十一个”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手腕一抖,一颗坚硬如铁的铁皮灵笋被整齐地剥去了外壳,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

灵力在干涸。

这种干涸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这种毫无技术含量、却又必须全神贯注的重复劳动。

更可怕的是心里的那道坎。

几个小时前,大食堂关门时,那个最后离开的剑修师弟曾透过窗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仿佛在说:可惜了,那个惊才绝艳的陆师兄,如今真的成了一个伙夫。

陆温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刀刃切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弹起来。

他低头看着满手的菜汁和泥土,身上那件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早已变得斑驳不堪。

“这就是我的道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为了几块灵石,为了给一群外门弟子做饭,荒废了剑道,透支了金丹本源。

这真的值得吗?

一阵夜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苗晃了晃。陆温辞觉得有些冷,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寒。他想要伸手去拉一下松垮的衣领,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捏不住衣襟。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小手从他腰侧伸了过来。

陆温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调动剑气护体,却在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后瞬间放松下来。

是小师妹。

姜糯没有说话,她绕到陆温辞身后,踮起脚尖。

大师兄太高了,即便她努力踮脚,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后背。她伸手抓住那根已经松开、甚至快要掉进泔水桶里的围裙带子。

“别动。”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一丝鼻音,却异常笃定。

陆温辞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老老实实地站着,任由身后那双手在他的腰间忙活。

姜糯把那根沾著油渍的带子理顺,重新打了一个死结,然后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再松开。

“大师兄,你的围裙乱了。”姜糯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狗。

陆温辞苦笑一声,垂下眼帘:“师妹,我是不是很没用?”

“嗯?”姜糯从他身后探出头,眨巴著大眼睛,一脸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个剑修。”陆温辞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菜刀,“但我现在连剑都握不稳了。我想帮师门赚钱,可我好像只会切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

“而且,哪怕我拼了命地切,也只切完了明天早晨的量。等到中午,那些弟子又会排起长龙,我又会手忙脚乱我根本跟不上。”

姜糯沉默了一会儿。

她走到案板前,从那堆切好的笋片里拿起一片。

薄,透,亮。

即便是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大师兄的刀工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把某种规则刻进了骨子里。

“大师兄,你觉得丹鼎阁的邱老头厉害吗?”姜糯突然问。

陆温辞愣了一下,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是三品丹师,在南荒九宗里,地位尊崇。一颗回气丹能卖十块灵石,大家还得求着他买。”

“那他的丹药好吃吗?”姜糯又问。

“丹药哪有好吃的。”陆温辞摇摇头,“那是药,苦口利病,且有丹毒,吃多了经脉会痛。”

姜糯把那片笋片对着灯光照了照,透过笋片,能看到烛火跳动的光晕。

“那就是了。”

她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陆温辞的眼睛:“在我的老家嗯,就是那个村子里,大家都说,能让人把饭吃下去、吃得开心、吃完还不难受的人,才是大本事。”

姜糯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山路。

“那些弟子,他们受了伤,不想吃苦涩的丹药;他们到了瓶颈,不想去闭死关。他们只想来喝一碗你做的汤。”

“邱老头的丹药,是把人的身体当成坏掉的锄头去修补,敲敲打打,总会有裂痕。”

“但大师兄你的菜不一样。”

姜糯从怀里摸出一颗热乎乎的煮鸡蛋——这是刚才小红因为太困不小心下在灶台边的——塞进陆温辞冰冷的手里。

“你是把灵气变成了最好消化的样子,喂给他们。这是这是只有这一界最厉害的‘药师’才能做到的事。”

姜糯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