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不响亮,也没有附带任何灵力波动。
但是,随着她挥手的动作,一股极其淡薄、却又极其古老的气息从她指尖溢出。那是来自神魔禁区、来自那棵世界树根部泥土的味道,是刻在所有生灵基因深处、对“造物主”与“毁灭者”本能的敬畏。
“嘎——?!”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吞天噬地的寒潭蛟,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一双充满暴虐杀意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紧接着剧烈颤抖,流露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谄媚?
那是下位者见到绝对主宰时的本能反应!
在所有人和死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原本要一口吞了姜糯的蛟龙,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刹住了车。因为它停得太急,巨大的惯性导致尾巴甩过了头,“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但这依然阻止不了它的滑跪。
“轰隆”一声巨响,寒潭蛟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入水中,溅起漫天水花。但它丝毫不敢造次,立刻把头颅贴在水面上,尽可能地放低姿态,甚至把那对锋利的龙角都藏进了水里,生怕伤到了岸边这位“祖宗”。
姜糯已经把葫芦沉进了水里,但这寒潭表面的水太冷,结著碎冰,不好灌。
她不满地看了蛟龙一眼:“这里全是冰碴子,怎么喝?去,弄点干净的来。”
寒潭蛟浑身一哆嗦,如蒙大赦。它立刻张开嘴,不是咬人,而是小心翼翼地从腹中深处——那是它炼化了数百年的本命精源之水——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姜糯手中的葫芦口,轻轻地、温柔地吐出了一道水线。
这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还没有一丝杂质和寒毒。
为了防止水流太急溅湿姜糯的鞋,这条五阶霸主甚至还用灵力在空中搭了个缓冲的小滑梯,让水流乖乖地滑进葫芦里。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飞舟上的邱鹤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脱臼般张大,手中的符箓燃烧到了手指都毫无察觉。
“这这是幻术?”他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那是寒潭蛟?那是五阶妖兽?它在干什么?给人倒水?!”
地面上幸存的丹鼎阁死士们更是怀疑人生,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他们刚才拼了命都破不开防御的恐怖凶兽,现在乖得像条家养的小泥鳅?
“咕咚、咕咚。”
只有水灌进葫芦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片刻后,葫芦装满。姜糯塞上盖子,满意地晃了晃:“谢了啊,长虫。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这吐水的本事还行,比村口那条只会玩泥巴的强。”
寒潭蛟听到夸奖,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讨好地用巨大的脑袋蹭了蹭姜糯的衣角,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求抚摸的大狗。
“别蹭,脏。”姜糯嫌弃地推开那颗比磨盘还大的头颅。
寒潭蛟立刻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吐了个泡泡。
姜糯转身,看向早已石化的师兄们,挥了挥手中的葫芦:“搞定,这水质不错,回去煮火锅肯定鲜。走吧?”
“走走?”钱不空机械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了看姜糯,又看了看那条还在目送他们的蛟龙,咽了口唾沫,“小师妹,这玩意儿你亲戚?”
“什么亲戚,路过的。”姜糯把葫芦挂回腰间,突然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向瀑布后面。
刚才蛟龙为了给她让位,身躯挪开了一些,露出了瀑布后方一个隐蔽的洞口。一股湿润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对姜糯来说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息壤”和某种古老腐木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只在老家——神魔禁区的后院闻到过。
“那是”姜糯眼神微变,指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那里面,有不死草发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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