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条件(1 / 3)

陆逊在猇亭本是为了谈判。他主动提出会面,在心理上便已存了妥协的打算,因此营寨的防御更多是一种姿态,而非决死一战。

对于此刻突然遭遇全方位猛攻的吴军而言,那种猝不及防的荒唐与错愕感,大概就如同这段日子里,蜀汉对东吴背所感受到的情绪吧。

费观之前大张旗鼓地搜集、堆积秸秆干草,虚张声势要火攻,这一手确实迷惑了陆逊。为防万一,陆逊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重点看护泊在江边的战船,并加强了沿江的警戒。

如此一来,他用于守卫陆上营寨的兵力便更加捉襟见肘。

如果费观从一开始就摆出强攻硬打的架势,陆逊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倚仗水军之利,随时准备登船撤离,沿江机动。

但现在,谈判正在进行,主帅离营,蜀军却悍然发动总攻。时机拿捏得如此刁钻狠辣,瞬间将陆逊和他的军队置于进退失据的境地。

主动权,已完全握在了费观手中。

“噗通!”

陆逊下跪的速度比费观想象中还要快。

毕竟在他无法坐镇指挥的情况下,亭的守军极有可能在还没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之前就全军复没,这种危机感击垮了他的傲气。

“现在,陆都督与当初公安的士仁将军,地位大概是对等的了。”

陆逊的脸庞因为羞耻、屈辱和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

“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快下令住手!我们坐下来谈!”

“哦?陆都督这话说的,好象是我逼你跪的一样。这难道不是你审时度势,为保全将士性命做出的明智选择吗?”

演流氓这种事,对费观这个老江湖来说易如反掌。或者说,他天生就有这种潜质?

“按不按要求,是你的事。现在的重点是是关于南郡太守的人选问题。”

他看着陆逊铁青的脸,故作惊讶:“哎哟,别皱眉嘛,陆都督。时间不等人,你若再不快点做决定,这支原本该去濡须坞抗击魏国大军的东吴精锐水师,恐怕真要折在这儿了。

费观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打仗嘛,难免有牺牲,我其实也不喜欢在谈判的时候耍这种手段。可惜啊,有人已经先给我做了榜样。我也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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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直戳陆逊的脊梁骨。

他当初不就是用那封极尽谦卑吹捧的书信让关羽放松警剔,然后背后捅刀吗?

陆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费观真有点担心,这位历史上二十多年后被孙权活活气死的东吴柱石,会不会提前在这里被自己气得呕血三升,一命鸣呼。

“开出你的条件!快!”陆逊几乎是吼了出来。

费观不再看他,目光投向亭城寨。

通过掀开的帐幕,隐约可见庞德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率领精锐突入了寨门,所向披靡。

在那里,寻常吴将确实无人能挡西凉猛虎的锋芒。

“第一,我要南郡太守糜芳、公安守将士仁,还有治中从事潘,全部归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费观的声音冰冷。

陆逊眼神闪铄。归还糜芳和士仁这两个投降的将领,或许在他预料之中,这可以算是蜀汉挽回颜面的基本要求。但他没想到,费观会如此明确地点名要潘浚!

此时潘是在江陵还是已经去了建业,费观也不确定,但这个坑他必须先挖好。

“还有呢?”陆逊咬牙切齿。

“第二,英明的吴主雄才大略,绝不会策划这种破坏两国盟约的愚蠢之事。所以,此事必须有人出来顶罪。”

陆逊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要东吴自断臂膀,交出替罪羊!

吕蒙病重,命不久矣,让他来担这个主谋之名,东吴高层或许可以接受,甚至可能乐于顺水推舟。但费观的意思,恐怕不止于此。

“你现在不过是占了一时便宜,未免也太狂妄了!”陆逊怒道。

“这叫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费观毫不客气地顶回去,“陆都督,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硬撑下去,只会让东吴衰退落得更快。唉,我真是怀念鲁子敬在世的时候啊,若他在,吴蜀何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提到鲁肃,陆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鲁肃是联刘抗曹战略最坚定的维护者,与他也颇有交情。

“而且————”

费观话锋一转,递了一个眼色给雷铜。

雷铜早已会意,几乎在费观眼神扫过的间,便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猛地扑向一直持刀警戒的柳甫。

柳甫虽勇,但事发突然,又在意料之外,瞬间被数人扑倒,死死按在地上。

“费观!你要干什么?!”

陆逊惊怒交加,想要起身,却被费观冰冷的目光和周围亲卫明晃晃的刀锋逼住。

费观没有丝毫尤豫地将剑刺入了柳甫的腹部。

柳甫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位东吴勇将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憋屈地死在两军谈判的帐篷里,死在一个“文官”都督的偷袭之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费观拔出剑,带出更多鲜血。他抬手,用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