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猇亭斗智(1 / 4)

曹操那一声令下,整个魏国的战争机器便轰然转动起来。

原本由于禁统领的七军,那支曾威震襄樊的精锐,在经历了水淹、溃败、收编后,如今已不复昔日完整。

这些残部被曹操一纸调令,划归徐晃指挥,全部调往长安方向驻防,充实西线,以防备可能从汉中北出的刘备主力。

曹仁继续镇守刚刚“交割”的樊城及周边新划定的汉水防线,他的担子也不轻,既要安抚新得之地的百姓,整饬防务,又要时刻警剔南岸关羽的动向。

而曹操策划的真正重头戏,在东线。

他任命族侄、虎豹骑统领出身的曹休为征东大将军,总领此次东征。以司马懿与董昭为参军,负责军谋策划与协调连络。麾下集结的将领阵容堪称豪华:

曹真、臧霸、张辽、满宠、夏侯尚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悉数在列。

更有意思的是,乐进之子乐、李典之子李整等一批将门虎子也被特意安排进来,显然是曹操有意让这些二代在实战中历练,继承父辈的军功与威望。

对外宣称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

虽然实际可战之兵可能略少,但这浩浩荡荡的集结与调动,旌旗招展,粮草转运,绝不可能瞒过长江对岸的江东细作。

消息很快传到了建业。

吴侯孙权闻报,先是惊愕,继而勃然大怒,将案几拍得震天响。

“曹贼!安敢如此!孤与关羽交战,正为除刘备羽翼,亦是为中原除害!他不思感激,竟欲趁火打劫!”

江东朝野更是震动。

原本以为背刺荆州、夺取南郡虽冒风险,但若能成功,则全据长江之险,国势将大振。谁能料到,北方的猛虎不仅没有因荆州战事而放松警剔,反而磨利了爪子,直扑江东最脆弱的长江下游防线。

一时间,江东文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紧急商讨对策。是调回吕蒙、陆逊回援?还是硬着头皮两头作战?争论不休。

而这股来自北方的巨大压力,也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波及到了千里之外的南郡战局。

费观率军强行南下,一路几乎未作长时间停留。

亭,已近在眼前。

长江在此拐了一个弯,北岸地势稍缓,有滩涂可供登陆:南岸则山势渐起。陆逊选择驻扎的营寨,主要倚靠北岸的滩头阵地和水面上的舟船相连,背靠江水,进退有据。

想必,守在亭的陆逊,早已通过斥候察觉到了费观这支兵马的到来。江面上吴军的巡哨船只明显增多,岸上营寨的防御工事也在加紧修筑。

费观选择了一处离亭约十里,地势较高且靠近一片芦苇荡的地方扎下营盘。

扎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张旗鼓地派出一队队士兵,漫山遍野地搜集枯草,一捆捆地运回大营,堆积如山。

动静之大,毫不掩饰。

雷铜有些摸不着头脑,私下问道:“大都督,咱们搜集这些引火之物,不是该悄悄进行吗?这么明目张胆,岂不是告诉对岸的陆逊,咱们要火攻?”

费观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啊?”雷铜更糊涂了。

“你以为,我真的指望靠这些稻草,就能在宽阔的江面上烧掉陆逊那些战船?”

费观走到营寨边,眺望着远处长江上隐约可见的吴军船影,“我们没有足够的快船,没有充足的桐油火矢,光靠这些干草,点着了放下去,江风一吹就散,能烧到几艘船?陆逊不是傻子,他看到烟雾,令船队稍作规避,我们的工夫就全白费了。”

“那————这是为何?”

“虚张声势,引蛇出洞。”费观解释道,“就象当初在襄樊,我把于禁的旗号摆在身后一样。我要让陆逊以为我手里真握着什么能一举焚毁他水军的大杀器”,让他心生忌惮,坐立不安。”

“更重要的是,我要逼他做出选择—一是继续龟缩在亭,等待可能永远来不了的江陵援兵,还是趁我准备未毕,主动出击,打乱我的部署?”

正说着,关琳也从一旁走了过来。这几日行军,虽然还没露出过笑脸,但至少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了。此刻她听到费观的话,眼中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来。

“大都督!紧急军情!”

雷铜接过军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大都督!魏国————魏国那准备用来打我们的二十万大军,动了!”

“哦?往哪个方向?合肥?准备攻打濡须坞了?”

费观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意外。

雷铜瞪大了眼睛,连一旁的关琳也诧异地看向费观。二十万魏军压境,足以改变天下局势,他怎么如此镇定?

“大、大都督,您早就料到了?”雷铜结巴道。

“从在许都签下那五年停战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了。”费观转过身,背对着长江,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心里却在快速复盘贾诩当时的话。

贾诩说停战的答案不止一个。

是啊,于禁的七军残了,调去长安防备刘备是上策。曹操手里攥着二十万生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