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猇亭斗智(2 / 4)

,荆州暂时打不起来,难道让他们解甲归田?

唯一的靶子,只能是同样野心勃勃、且此刻主力深陷荆州的东吴。

现在魏国不仅没了后顾之忧,而且东吴的精锐,吕蒙、陆逊、朱然、蒋钦,几乎全被拖在了荆州。孙权的老巢建业反而相对空虚。这对曹操来说,简直是捅孙权腰眼最好的时机,千载难逢。

“我们要救东吴吗?”关琳忽然问道,语气有些复杂。毕竟东吴是背刺他们的仇敌。

“救?”费观嗤笑一声,“历史上————咳,我是说,按常理推断,东吴背刺拿下了江陵,却也从此失去了和蜀汉真心合力抗魏的战略基础。现在陆逊他们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压力:背后是魏国二十万大军压境,面前是我军的疯狂反扑。”

他看向关琳:“这种时候,吴蜀同盟那点可怜的唇齿相依早就成了笑话。即便将来因为形势所迫再次联手,也必是各怀鬼胎。”

关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费观的眼神又有些不同。这个她一度看不起的“中年老男人”,似乎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事,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对了,荆州士人中,有好几位和我父亲关系极为恶劣。其中闹得最僵的,便是治中从事潘浚。”

“潘浚?”费观心中一动。

关琳的这句话,算是解开了他之前心中想不通的许多关节。

“恩。此人颇有才名,但心高气傲。父亲嫌他处事繁琐,清谈误事;他则嫌父亲————

粗鲁无文,轻视士人。两人几乎势同水火。”关琳回忆道,“父亲北上襄樊时,将后方政务多交予糜芳、士仁,也有部分原因是不愿与潘浚共事。”

历史上,士仁在公安投降,说是见吕蒙大军压境、势不可挡才归顺。但总觉得有些牵强。糜芳在江陵更是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开城了。

如果背后有潘这种级别的实权派、本地名士暗中推动甚至胁迫呢?

潘是刘表时期的旧臣,王粲曾称赞他有“治国之才”。刘备入主荆州后也很器重他,让他和诸葛亮共同处理政务。

为什么他会和关羽闹翻?恐怕不只是性格不合。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他自命清高,觉得在关羽、张飞、诸葛亮这体系下难以出头。

历史上江陵陷落后,潘浚闭门不出,涕泪横流以示忠诚。结果孙权亲自登门,“抚其背”好言安慰,他就“顺水推舟”投降了,后来在东吴官运亨通。

这戏演得————费观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以颁个小金人。

而那个首先投降并付诸行动的糜芳,在东吴过得却极为憋屈,动辄被虞翻等江东旧臣羞辱嘲讽。

这说明什么?说明糜芳很可能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后策划者和更大的受益者,恐怕是潘这类能迅速在新主那里获得高位的实力派。

“我明白了————”费观喃喃道,将自己这番分析低声说与关琳听。

关琳听得杏眼圆睁,小手忍不住拍了一下:“难怪!父亲常说潘此人,眼神不正,包藏祸心!若真是他————江陵失守,便不只是糜芳、士仁无能,更是内外勾结!”

她看向费观的眼神,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一丝钦佩:“你竟能想到这一层。”

“大都督!”

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只见张嶷与庞德二人,并肩从营寨外大步走来。他们身后江对岸方向,属于蜀军的另一座营寨也已经初具规模,旌旗招展。

“大都督!三巴之地的官民日夜祈祷您的平安,今日见您神采奕奕,安然归来,末将这颗心总算放下了!”张嶷走到近前,抱拳行礼,脸上满是真挚的欣慰。

庞德也拱手道:“既然大都督已亲临前线,咱们也该跟对岸那帮背信弃义的东吴毛贼好好算算总帐了!”

他指着亭方向:“末将观察多日,亭吴军虽倚仗水势,但陆上营寨防御并不算特别坚固,且兵力分散于水陆。只要大都督一声令下,末将愿为先锋,必为大都督夺下此寨!”

正说着,孟达也匆匆走了过来。这几日孟达异常沉默寡言,安排的事情都兢兢业业完成,甚至让费观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嘲讽自己又丑又胖的嚣张家伙了。

看到孟达,费观不由得想起了他的至交好友,法正。

算算时间,那位蜀汉的谋主、刘备最信任的智囊,也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刘巴,费观或许还能想办法救一救。但法正————他这几年奔波在外,连面都未曾见过,想救也无从下手。只能暗自叹息,历史的车轮在某些细节上,依然固执地向前滚动。

“孟将军,何事?”费观收回思绪,问道。

孟达脸色有些古怪,递上一份简札:“陆逊派人渡江传话,言想与大都督当面一晤。

“”

“哦?”费观眉毛一挑,接过简札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魏国二十万大军扑向濡须坞的消息,已经传到陆逊耳朵里了。

这位年轻的东吴统帅,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