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费观却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关小姐,你做得太过分了!”
庞德面色铁青地站了出来,语气冷厉。
“费都督乃三巴大都督,位高权重。关小姐现在并无任何军职在身,如此公然袭击上官,成何体统!”
“就是!快点给大都督道歉!”
雷铜也跟着喝道,他虽平时插科打浑,但此刻也仿佛觉得事态严重,脸上少有地露出了怒容。
习珍站在一旁也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原本气势汹汹的关银屏,在庞德和雷铜接连呵斥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费观揉了揉后背,其实他可以当成年轻人玩笑一笑了之,但其他将领显然不这么想。
军中法度森严,上下尊卑有序。公然袭击上官,轻则杖责,重则斩首,尤其是在这战前紧要关头,性质更是严重。这确实是大不敬的举动。
“我、我————”
关银屏看着周围将领们严肃的目光,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手足无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一刻,费观才觉得这个一直风风火火的姑娘终于象个女孩子。
“道什么歉!我妹妹心里委屈,发泄一下怎么了?”
关兴跳了出来,梗着脖子护在关银屏身前,冲着庞德和雷铜喊道:“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莫明其妙就要嫁给一个丧妻的中年老男人,心里能好受吗?!
“”
费观下意识地看向关羽。这种场面,也只有这位当爹的能镇得住了。
关羽一直沉默着,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向关银屏和关兴。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父、父亲————”关兴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费观嗓子眼儿发干,心说这关二爷不会真要当场大义灭亲吧?那自己这“祸水”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是为父————平时太娇惯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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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此言一出,关兴和关银屏的表情瞬间如坠冰窟。
“父亲!琳儿她也是一时冲动,心里苦闷才————”关兴还想努力辩解。
关银屏的字为“琳”。关琳,像征美玉。
费观此刻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即将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的女子。
先前只觉她是个火爆丫头,此刻她眼框泛红,倔强地咬着嘴唇,肤色白淅,眉眼灵动,鼻梁挺直,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英气与秀美混合的独特韵味。
“闭嘴!”
关羽一声断喝尤如晴天霹雳。
费观吓得心肝一颤,周围的将士们更是集体打了个哆嗦。
“现在是何时?是两军交战之际!三巴大都督肩负助我北伐、抵御东吴之重任,乃我军中股肱!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轻慢大都督!安国!”
“在、在,父亲。”关兴汗流浃背。
“你是大都督的上司吗?”关羽目光如电,刺得关兴不敢抬头。
“末、末将不敢————”关兴低头嗫嚅。
虽然听着关羽这般捧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暗爽,但费观总觉得二爷这戏演得有点过火,简直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雷铜,这憨货已经吓得屏住呼吸,脸都憋红了,显然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这时候绝对不能插嘴,连喘气都得小声点!
关羽的目光又转回到关琳身上:“你以为你老爹是个领兵的将军,你便是那金枝玉叶的郡主了?”
关琳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出声。
“我是生了个哑巴吗!还不回话!”关羽怒意勃发,声音再次提高。
“————对不起,父亲。”
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费观心里竟然没来由地软了一下,生出了几分心疼。
“银屏,我早警告过你,跟着为父行军布阵是极苦之事,更要严守军纪!你以为我是这儿的主师,你有两个哥哥护着,就能无法无天?”
关羽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平将关琳完全笼罩,“军门重地,唯有上命下从,法度森严!今日大都督若依军法行事,当场取你性命,你也无话可说!”
卧槽,二爷!您捧我也别把我架在火上用猛火烤啊!费观心里叫苦不迭。
但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平时确实太随性了,总抱着“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和光同尘”的心态,对上下尊卑、军法威严确实有些轻视了。
关羽这是在借题发挥,敲打所有人,也包括他自己。
“关将军,”费观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道,“关小姐年轻气盛,她是心情在下也能理解。既然她已知错,此事便就此作罢吧。莫要因此伤了和气。”
关羽冷冷扫过关兴和关琳:“听到了吗?大都督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饶了你们!但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即便是我亲生骨肉,也绝不姑息!还不快谢大都督不杀之恩!”
得,这真是被迫受了两个大礼。
关兴和关琳不敢怠慢,恭躬敬敬地转向费观抱拳躬身,齐声道:“谢大都督宽宏!未将(小女子)知错了!”
关琳低着头,眼框通红,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