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嫌我聒噪,又听人说蝉活不过一夏,便给我取了这个乳名,盼我也活不过夏日,早早没了声气才好。”
帐外静了静。
沈清妩以为自己将他堵的语塞,心中生出一丝快意。然而不过一息,又听他道:“世人只知夏蝉命短,却不知它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蛰伏了多少年。”
“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载,只待得时节到了,才破土而出,褪去旧壳,振翅而鸣。这一鸣便是一鸣惊人。”
沈清妩怔住,久久不动。
儿时,她极厌恶自己的名字,视作姨娘对她的诅咒,后来长大,懂了些道理,便知道那些传言与诅咒不过虚无缥缈,作不得数。
可她依旧不喜,在沈清妩心里,蝉始终代表死亡与终结,直到今夜,萧胤淮赋予了这个名字新的含义,是热烈与新生。
正想得出神,腕子被他的大掌握住,身体便由他主导了去。他的节奏又急又猛,全然不是她预想中的样子,沈清妩抑制不住的轻哼:“长兄,别……”
他手底下不停,慢悠悠笑道:“你这般生懒,这么下去,怕是天亮也不能完事。”
沈清妩又羞又恼,偏偏身子又不争气,咬着唇,热泪慢慢盈满眼眶。感觉到一丝痛意,沈清妩立刻伸手阻止,泪眼朦胧的凝着他:“长兄……我、我还是完璧。”
男人的手停住。
床榻微微往下陷,萧胤淮直接坐进帐里,把她的话复了一遍,不大相信的样子:“怎么还是完璧。”
“真的。”沈清妩急道,“我还未与人……”顿住,后边的话到底因羞耻没能说出来,只低了低头,声音软下来,“那夜是阿蝉鬼迷心窍,长兄正直,即便那样也不曾乱了分寸,并未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他,恳求:“阿蝉心下感激不尽,但到底是我做错了,长兄今夜罚我也是应当的。长兄,阿蝉真的知道错了。”
她半倚在榻上,乌发垂垂,面颊绯红,眼里水光潋滟,膝盖还细细打着颤,活似一枝从水里捞出来的红莲成了精,又娇又怯。
她这副模样,若换作旁人,只怕早已五迷三道,萧胤淮却眉眼清明,噙着一抹笑,慢悠悠问她:“平日里妹妹就是这般对萧行止的?难怪二弟成日里九妹妹长九妹妹短的。”
说罢,笑意便敛了,声音跟着冷下来:“既知错,便乖乖挨罚。躺好了。”
沈清再不敢违抗,任他施为,但渐渐觉出些不同来。他动作不停,却不再往前进了,力道也放轻了许多。
到底是怜惜她的。
窗外起了风,雨打芭蕉叶声声作响,隐约还能听见下人房里传来一两句含糊的低语声。
隔着几重院落,模模糊糊,时远时近,沈清妩的眼底也逐渐逼出些水汽,他却忽然停了,帐沿的绡纱跟着轻动。
等沈清妩再看,他人已退了出去,绡纱上投着那人的影子。
“好大的面子,还真要长兄服侍你?”他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揶揄。
沈清妩一怔,脸渐渐发红,无法,只能替了他的手,自己来。
滴漏响了两声,沈清妩茫望着帐顶,眼底空落落的,像是大梦了一场,片刻,将眼眶里残余的泪意收干,摸索着将裙子一件一件穿好,才掀帐走出去。
萧胤淮已不在帐外。
沈清妩走出内室,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在窗下,正批阅公文,烛火摇曳间,一派霁月光风的模样。
沈清妩定了定神,走过去。
“长兄,我已按你说的做了,你把东西还给我罢。”
萧胤淮倒不为难她,将那封书信推出去,等了一会,见她捧着书信并未离去,挑了挑眉:“还不走?”
沈清妩咬着唇,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的:“床单……”
“床单怎么了?”他说。
沈清妩只觉得脸上热意腾腾,半晌才声如蚊蚋道:“床单……湿了……”
萧胤淮“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停住,见沈清妩低着头,眼里蓄着一汪水,要掉不掉的,终是没有说下去,只说,“知道了,回去罢。”
沈清妩得了话,如蒙大赦,又福了一福,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她知道长兄爱洁,沾了旁人气息的东西便不会再碰,她把他的床褥弄成那副模样,他今夜大约不会宿在这了。
手刚搭上门框,身后忽然传来萧胤淮的声音:“你想去张家族学?”
沈清妩脚步一顿,回过身去。
男人斜靠在圈椅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案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正定睛瞧着她。
沈清妩点点头:“长兄有办法吗?”
“办法自然是有。”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慢悠悠道,“只要你求我。”
默了一息,沈清妩才问:“那我要用东西从长兄这里换吗?”又问,“长兄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停下叩击的动作,将手搁在膝上,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儿,慢声道:“九妹妹有什么?”
沈清妩低下头,能看到孤灯之下,自己被拉成的影子,细细长长落在地上。
她道:“长兄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