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麻仓叶盯着头顶那片白色发了一会儿呆。
他习惯侧着睡,所以其实也没有哪块天花板是他真正熟悉的。
他坐起身,脖子有些僵硬,扭了扭,骨节发出几声轻响,他没事人一样地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密不透风,甚至都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灯亮着,把屋里照得一片惨白。
屋里的人分成两拨。
不那么熟的那拨站在靠门的位置。
没那么熟悉的人有刚认识的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两人正用见鬼了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麻仓叶有点无语,明明对方才是鬼来着。
然后是那位穿着四番队队长羽织的女性,麻仓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麻花辫,温婉的面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母性气息。
这外貌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卯之花烈,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花姐。
现任四番队、医疗队的队长,但却曾经是十一番队初代队长,也是剑八这个称号的源头,尸魂界最老牌的队长之一。
麻仓叶倒没有太紧张。
他其实对在这里见到卯之花烈并不意外——他和更木剑八都打成那样了,如果他的“尸体”被随随便便扔在哪个角落没人管,那他才会觉得护廷十三队算是彻底完蛋了。
被送到四番队,被卯之花烈亲自检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好没被涅茧利那个死变态捡走……)
他的目光从卯之花烈身上移开,继续往旁边转。
靠墙的位置,有泽龙贵和井上织姬坐在地上。
织姬整个人靠在龙贵身上,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象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龙贵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得舒服一些,另一只手按在地上,撑着两个人的重量。
麻仓叶的目光落在龙贵脸上。
龙贵没有立刻对麻仓叶的视线做出反应,她先是温柔地扶着织姬靠墙坐好。
然后猛地起身一转,阴沉着脸一步一个坑的朝着麻仓叶走来。
有泽龙贵走到床边,定住了。
麻仓叶看着她的脸,她的眼框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从眼角一直拖到下巴。
但她的表情不是哭的表情,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往下压着,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压在瞳孔后。
“等一下!龙贵,我可以解释!”
麻仓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了口,以他对有泽龙贵的了解,这绝对是怒气值攒到顶了。
啪——!
声音很脆,在封闭的小房间里,这声巴掌声响得格外清楚。
一角的脸转开了,弓亲也转开了,两个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默契得象排练过。
倒是卯之花烈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麻仓叶偏着头,右脸火辣辣的,他的眼神都比刚才清澈了不少。
龙贵的手还举在半空,没有放下。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气得发抖,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发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如果……如果你再干出这种危险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有泽龙贵咬着牙,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脖子上的青筋都看得见。
麻仓叶看向有泽龙贵的眼神有些复杂,大致明白对方已经猜到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当一角告诉他麻仓叶跟他们队长约好如果自己死掉就带织姬过来的时候,有泽龙贵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而现在当她亲眼看到织姬将麻仓叶复活,随后麻仓叶身上那明显暴涨的巫力,她终于还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之前她曾询问过通灵人有没有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结果被麻仓叶当场十分严厉地教训了,还说她永远不会用到这种方法……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麻仓叶会这么说了,但麻仓叶不让她知道,却选择自己使用这样的方法,有泽龙贵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同时,她的心理也难免有些不安。
麻仓叶在急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提升实力,甚至要不惜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
为了救朽木露琪亚?如果是一护她还能勉强理解,但麻仓叶跟朽木露琪亚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但如果不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敌人在赶着麻仓叶不得不变强吗?
麻仓叶揉了揉自己的右脸,也没有解释。他伸手,放在龙贵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吧,我是不会真的死掉的。”
龙贵的眼睛眯了一下。
“噗——咳咳!”
麻仓叶的肚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弯下腰,咳了两声,眼泪差点出来。
“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