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叶王(1 / 3)

包括胸口那道贯穿心脏的伤口在内,麻仓叶身上所有的伤都已经愈合了。

翻卷的皮肉合拢了,碎裂的骨骼接续了,撕裂的血管重新连接了,连一道疤都没有留下。

就连衣服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也消失了,布料恢复成原来的颜色,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

但井上织姬没有停。

双天归盾的光盾还罩在麻仓叶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在安静的房间里微微晃动。

舜樱和菖蒲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了,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象两只飞了一整天的蝴蝶。

织姬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手腕上那串巫力水晶已经暗了好几个色阶,里面的力量快要见底了。

龙贵的水晶吊坠也是一样,黯淡无光,象是被抽干了所有汁水的果实。

但井上织姬没有收手,因为麻仓叶还没有醒。

麻仓叶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但他的胸口没有起伏,嘴唇没有气流进出,颈侧没有脉搏,手腕内侧也没有。

他看起来象一具被打理得很好的蜡像,每一个细节都象活人,但就是没有活人该有的那些东西。

织姬把最后那点巫力也灌了进去。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止是害怕的发抖,还有着那种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发抖。

织姬的视线开始模糊了,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咬着牙,把视线重新聚焦在麻仓叶脸上,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房间里的气氛绷得很紧。

一角靠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出,他的手搭在刀柄上,但那个动作更象是扶着什么东西站稳,而不是准备拔刀。

弓亲站在他旁边,那根炸开的鬓角垂在脸侧,他没有去捋,甚至没有注意到。

龙贵站在床边,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织姬的光盾。

卯之花烈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动,从织姬的脸移到舜樱和菖蒲身上,又从她们身上移到那面光盾上,最后落在麻仓叶胸口。

光盾开始晃动,舜樱的身体歪了一下,翅膀扇不动了,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菖蒲伸手扶住她,但自己也摇摇欲坠。

织姬的腿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又硬撑着站直了。她的手还在抖,但光盾依旧在勉强维持着。

“织姬……”龙贵的声音很轻,象是在怕惊动什么。

织姬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她咬着牙,把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也挤出来。手腕上的水晶彻底暗了,象两颗普通的石头。龙贵的吊坠也暗了,一点光都没有。

光盾又晃了一下。

就在织姬感觉自己的膝盖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时候——

咚。

很轻的一声,象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

龙贵的手松开了,靠墙的一角挺直了背。弓亲抬起了头,卯之花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咚。

比刚才大了一点,沉闷的,有力的,象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织姬低头看着麻仓叶的胸口,修复过后的衣物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不是那种微弱的心跳,是强劲有力的、像擂鼓一样的心跳。

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每一下都让织姬的光盾跟着颤一下。

然后麻仓叶的胸口开始起伏了——很慢,很深,每一次吸气都把肺叶撑得很满,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很轻的气流声。

巫力从他体内涌出来。

那巫力就象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突然放开了一样,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

空气被推得嗡嗡响,床单被吹得猎猎作响,织姬的头发被气流掀起来,往后飘了几秒才落下来。

龙贵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角抬手挡住了眼睛,弓亲的头发被吹得更炸了。

麻仓叶的眼睛动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转,象刚从很深很深的睡眠里往上浮。

他的手指也动了一下,很轻,只是指尖微微颤了颤,但那动作是活的——不是神经反射,是真的在动。

光盾碎了,舜樱和菖蒲从半空中掉下来,象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一头栽进织姬的发卡里,连招呼都没力气打了。

织姬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后倒。龙贵接住她,把她扶到墙边靠着。

麻仓叶的呼吸越来越稳了。胸口起伏的节奏很规律,像正常人睡着的时候那样。

卯之花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从麻仓叶身上移到织姬脸上,又从织姬脸上移回来。

无数思绪在她心里翻涌——这个女孩的实力并不强,她看得出来。如果她愿意,解决对方甚至不需要挪动一个步子。

但就是这样弱小的存在,做出了堪称神迹的事情。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

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