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心动摇(1 / 2)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驶离长街。

刑部停尸房设在衙门最深处的一处独立院落中,四周高墙环绕,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石灰与腐臭的气味。

差役们将五具尸体抬进停尸房,按裴承刚的吩咐整齐地摆放在石台上,然后退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停尸房里只剩下裴承刚一个人。

几盏长明灯在墙壁上幽幽地燃着,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裴承刚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揭开白布。

“行了。”

裴承刚拍了拍那尸体的脸:“可以起来了。”

石台上的“尸体”睁开了眼睛。

其余四具尸体也纷纷起身,站在原地看着他。

裴承刚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替换了石台上的位置。

将一切安置妥当后,他对着那五人低声道:“你们藏在我的影子里,跟我走。”

五名黑水台影卫无声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五道暗影没入他脚下的影子中,消失不见。

裴承刚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沉痛的表情。

出了刑部,转入一条暗巷,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可以了。”

影子微微一颤,五道黑影从中分离,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各自散去。

裴承刚独自站在巷口,扭头望向曾府的方向。

曾墨白啊曾墨白,你此刻还在书房里静心吧?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杀人凶手吧?

明天一早,不知你会是什么表情?

曾府书房。

曾墨白坐于案后,双目微阖,正在运转功法。

法力的流转比往日慢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它。

但他没有在意,只以为这只是连日闷气积累所致。

翌日。

天色微亮,曾墨白从入定中醒来。

他睁开眼,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压了一块无形的石头。

他揉了揉心口,没有太在意,起身走到铜镜前,照例梳洗、更衣、束发。

门一开,便见刘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跑到近前,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老爷!老爷!”

曾墨白眉头一皱,心中那股闷气还没散尽,被他这么一吵,顿时涌了上来,厉声呵斥:“何事惊慌!

刘管家被他这一声吓得打了个哆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老老爷那些学子那些学子全部都要离开了!”

曾墨白一愣:“什么?”

“老奴前去询问缘由,他们他们说”

“说什么?”

曾墨白的声音骤然拔高。

刘管家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咬了咬牙,终于把后半句说了出来:“他们说老爷您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对他们下了杀手!

说您杀了人,还还杀了孩子!他们说不敢再待下去了,怕怕您哪天夜里”

刘管家说不下去了。

曾墨白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行凶杀人”

“杀了百姓”

“杀了孩子”

曾墨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如潮。

他猛地伸手扶住门框,却依然没能稳住自己,一股腥甜猛地喷了出来。

刘管家大惊失色,扑上来扶他:“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曾墨白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现在他明白了。

从两个月前修炼速度莫名加快开始,他便早已落入圈套。

之前的收徒、讲学、百姓期盼,全都是铺垫。

昨夜那一场屠戮,才是直刺他命门的绝杀。

与此同时,大安王朝朝堂之上,气氛压抑。

裴承刚出列,声音沉痛:“王上,臣有本奏。昨日夜间,王城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

臣的恩师——曾墨白,持剑行凶,当场杀死五人。另有数人受伤,百姓四散奔逃。”

满朝哗然。

“荒谬!曾公德高望重,教化四方,怎会做出此等禽兽行径!”

一名老臣须发倒竖,厉声驳斥。

“裴侍郎,那是你的授业恩师,你怎能如此污蔑?”

裴承刚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泣声道:“臣臣也不愿相信。但臣身为刑部侍郎,职责所在,不敢隐瞒。

臣已经将尸体收敛至刑部停尸房,连夜验看。人证、物证俱在,臣臣不敢不奏。”

安许面色难看,心知此事已超出自己遮蔽范围,沉声道:“呈上证物,传证人上殿。”

裴承刚叩首,命人将证物呈上。

他又让都尉上殿,当朝复述了昨夜所见。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随即再次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曾公为人,满城皆知,怎会——”

“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