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长夜杀人(1 / 2)

曾墨白站在高台上,听着那些越来越低的议论,看着那些从坚定转为疑惑的面孔,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他的眼神像刀一样,冷冽、锋利,直直地钉在那个正在退入人群的中年男子背上。

中年男子似有所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飞快地转过头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人墙后面。

曾墨白收回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手在袖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今日吾身体略感不适,”他开口,全场安静了下来,“明日停课一日。”

说完,曾墨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管家站在廊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叫住他。

当夜。

月色清朗。

客栈里的父母们大多已经歇下了。

这一个月来,他们白天陪读,晚上回客栈等消息,日子虽然枯燥,但心里有盼头。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了夜空。

“啊——!”

客栈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跌撞冲出,衣衫破碎,半边脸被鲜血覆盖,一条胳膊软软垂落。

他踉跄奔逃,声音凄厉变形:

“曾公!曾公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再质疑你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正是白天那个中年男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客栈里正在歇息的父母们被惊醒,纷纷披衣出门。

“怎么回事?”

“那是谁?”

“怎么满身是血——”

话没说完,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月光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提着一柄长剑,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花白的鬓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长袍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曾墨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如玉雕。

“曾公”

中年男人已经跑不动了,瘫倒在长街中央,双手撑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我真的错了”

曾墨白没有让他说完。

剑光一闪。

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心脏被洞穿。

长街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跑出来的人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有人捂嘴,有人腿软,有人慌忙捂住怀中孩子的双眼。

曾墨白没有停。

他提剑转过身,看向那些父母。

月光下,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下一刻,身形如鬼魅掠出,剑光再起。

刷——

又一个人倒下了。

前几日追问“何时飞天”的壮汉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刷——

又一道剑光。

怀抱孩童的年轻妇人颈间喷血,身躯缓缓倒下,孩子摔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声、尖叫声、脚步声,终于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曾公疯了!曾公杀人了!”

那些父母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

包袱丢了一地,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膝盖磕在石板上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疼。

曾墨白又挥出两剑。

两道剑气破空而去,追上了两个跑在最前面的身影。

一前一后,两个人应声倒下,背上绽开大片的血花。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城中方向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飞剑,剑上站着一个身穿铁甲的中年都尉。

他远远便看到了长街上的惨状,脸色大变,飞剑直坠而下,挡在了曾墨白和那群逃散的百姓之间。

“曾公!”

都尉落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卑职城卫军今夜当值,听到呼喊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墨白抬眼望去。

只一眼,都尉便如坠冰窟。

眼前这人依旧是那副容貌,气质却判若两人,再无半分圣贤温和,只剩刺骨寒意。

“滚开。”

曾墨白淡淡开口。

都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曾公,您这您”

他的声音干涩,“这些人都是凡人,您您不能”

曾墨白又看了他一眼。

校尉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慢慢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哼。”

曾墨白站了片刻,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消失在原地。

阁楼上,陈钧与裴承刚并肩而立,俯瞰着长街上的惨状。

火把的光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城卫军已经将现场封锁,那些逃散的百姓被拦在几条街外。

几具尸体横陈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该我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