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老沉吟半晌,忽然起身,走向身后那排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乌木书架深处。
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个落满薄尘的玉匣。
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一本薄薄古籍。
此书封面残破褶皱,书页泛黄脆朽,边角早已磨损卷翘,纸面遍布细密虫蛀孔洞,处处皆是历经万古沧桑的痕迹,分明是几近失传的残缺古卷。
封长老持着这本残卷缓步折返,轻轻将其放置在玉片之旁,沉寂的目光落在卷册之上,似陷入了遥远的追忆之中。
“此卷名曰《三才融灵诀》。千百年前前,老宗门前辈在一处上古遗迹所得。此卷记载融合异种灵力的法门,可惜残缺不全,老夫钻研多年,始终无法参透。”
封长老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此卷残缺大半,经文晦涩难懂,内里记载多是前人臆测推演,真假难辨,无从考证。宗门历代以来,都将其视作无用残篇,常年尘封藏经阁楼,从无人潜心研读。”
他稍作停顿,深邃眼眸缓缓投向云彻,目光通透锐利,似能洞穿少年心底所有潜藏思绪。
“你方才所言,符、器、阵三才相融互通的构想……这卷残篇之中,恰好零星提及过只言片语。虽记载简略、语焉不详,却也隐约触碰到了这道大道门槛。”封长老声音微微沉了几分,“你拿去吧。若是研读过后觉得无用,随手弃了便是;若是心生疑惑,便自行静悟参详。,能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云彻当场怔住了。
他预想过封长老的种种反应,或是嗤笑、或是斥责、或是漠然置之,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竟会直接赠书!
而且还是这样一卷,隐隐契合自己惊世构想的上古残籍!
滔天惊喜瞬间席卷心神,几乎让他心神震颤。他抬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捧起那本残破古籍。指尖触到纸页,粗糙干涩,满是岁月沧桑的痕迹。封面上“三才融灵诀”几个古篆斑驳模糊,却隐隐透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似藏无尽大道秘辛。
“弟子多谢长老厚赐!”云彻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这本残卷,于此刻的他而言,无异于在无边黑暗中摸索前行时,骤然亮起的一盏引路明灯。
“先不必急着谢我。” 封长老抬手,神色骤然肃穆,“方才你说,想要将符、器、阵三道融合?”
“是。” 云彻没有回避,“弟子以为三道本源相通,皆是借物引灵。若寻得合适载体与融合之法,未必不可一试。”
封长老静静注视他许久,忽然笑了。
“好。去吧”
他抬手,想要拍一拍云彻的肩膀。 可那只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封长老只是淡淡颔首,重新坐回木案之后,再度低头翻看手中古籍,方才赠书之举,于他而言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云彻略一沉吟,想起先前约定,适时开口问道:“封长老,先前外门大比之前,您曾嘱咐弟子,若有幸跻身大比前五十,便持玉牌前来藏经阁见您。不知长老此番召弟子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牌,捧在掌心。
封长老扫了一眼那枚玉牌,淡淡一笑,语气闲适随和:“如今已然无事。往后若有安排,本座自会寻你,你且安心回去潜心修炼便可。”
云彻听得一头雾水,满心茫然,却不敢多言追问,只得将满心疑虑压于心底。
他将《三才融灵诀》珍而重之地收入储物袋,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步退出了藏经阁。
光阴流转,转瞬两月而过。
这两月间,云彻白天在炼器峰勤修苦练,夜间独自参研《三才融灵诀》残篇。残篇经文晦涩拗口,字句残缺不全,往往一页之中仅有寥寥数句可堪推敲,余下皆是令人费解的上古符文与残破记录。他逐字逐句拆解揣摩,进展缓慢,却也偶有灵光闪现、顿悟的时刻。
云彻寻了个由头,再度悄悄离开炼器峰,下山赶赴旧居。
推开那扇熟悉的老旧院门,一股刺骨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份寒凉无关四季风霜,尽数源自院中那道单薄孤寂的纤细身影。
浅浅静坐在石凳之上,勉力运转修行功法。可萦绕在她周身的,并非纳气修士该有的温润灵气,而是一层肉眼可见、裹挟着冰晶碎末的霜白寒气。她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每一次呼吸,都有缕缕白雾缓缓散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寒风便能吹倒。
“浅浅!”
云彻心头骤然一紧,身形疾掠而出,快步冲到她身前。
浅浅闻声缓缓睁眼,望见来人是他,勉强想扯出一抹笑意,可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身子微微蜷缩,肩头不住轻颤,声音虚弱又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