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叩谢天恩!”云彻伏地。忠武侯,正二品,世袭爵位……这份封赏,重得让他心惊。入朝不过短短数月,此前尚且只是六品骁骑营统领,转瞬便跃至正二品列侯。丹书铁券更是免死之凭,大庆开国至今,得此殊荣者五指可数。
这不仅是奖赏,更是将他彻底绑上皇室的战车,再无退路。
“其余有功将士,按等次论功行赏!”李隆基大手一挥,“摆宴三日,普天同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齐跪拜高呼,声浪震得殿宇微微发颤。
是夜,庆功大宴设于太和殿偏殿。殿内灯火煌煌,丝竹管弦声声悦耳。歌舞翩跹,百官推杯换盏,恭贺之词不绝于耳。
云彻落座武将席中段,座次较之从前已经抬升数等。宴席菜肴尚未上齐,便已经有人端着酒杯朝他走来。
来者年约四十出头,白面微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乃是户部侍郎刘文正,太子一党的核心人物。
“张侯爷,恭喜了。”
“刘大人客气。”云彻举杯示意,浅酌一口。
“侯爷年轻有为,深得陛下器重,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刘文正笑道,话锋轻轻一转,“只是……侯爷如今是世袭侯爵,正二品大员,再住在原来的将军府,未免有些局促。太子殿下在城南有处宅子,三进三出,带花园水榭,若侯爷不嫌弃……”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云彻不卑不亢,“陛下已经下旨赐建忠武侯府,如今正在修缮,不日便可迁居。太子殿下的厚爱,臣心领了。”
刘文正笑容不变:“既如此,便罢了。不过侯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大人请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刘文正压低声音,“侯爷如今圣眷正浓,但朝堂之上,讲究的是平衡。侯爷与三殿下走得近,有些人……难免看着刺眼。侯爷还年轻,前程远大,又何何必早早站队,徒惹是非?”
这是招揽不成,改威逼了。
云彻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刘文正:“刘大人此言差矣。臣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效命,为朝廷尽忠,此乃本分。三殿下是皇子,更是征北大元帅,臣听其调遣,是为国征战,何来站队之说?至于前程……臣只知尽心王事,余者,非臣所虑。”
刘文正脸色微微一沉,还想要继续劝说。一阵爽朗笑声骤然从身后传来,打断二人对话。
“刘侍郎,怎的单独与张侯爷叙话?来来来,本王敬诸位一杯!”李睿端着酒杯走来,身边簇拥着一群武将。他封了“睿王”,气度威严更胜从前。
刘文正无可奈何,只得举杯应酬,讪讪退到一旁。
李睿与云彻碰杯,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直至深夜方才散尽。云彻步出宫门,夜里凉风吹过,胸中酒意消散大半。李睿府中的幕僚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侯爷,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睿王府坐落于皇城东侧,本是前朝亲王府邸,院落宏大,屋宇连绵。李睿在书房接见云彻,屏退所有侍从,开门见山。
“今日宴上,太子的人找你了?”李睿直接问道。
“是。户部侍郎刘文正,替太子招揽,被我婉拒了。”云彻如实回话。
“意料之中。”李睿冷笑,“我此番立下大功,父皇又加封睿王,太子坐不住了。他如今是储君,但军功、声望皆不如我,自然想拉拢你这样的军中新贵,削弱我的势力。”
“殿下,陛下此番封赏,是否……太过厚重?”云彻问出心中疑虑。
“厚重?”李睿摇头,“不是厚重,是补偿,也是制衡。”
“补偿?”
“你可知,此番北狄求和,背后藏着有多少龌龊?”李睿压低声音,“北狄内乱不假,但耶律雄手中仍有十余万精锐,若拼死一战,我军纵能胜,也是惨胜。是父皇暗中授意,派人与北狄左贤王耶律秃秃达成密约——大庆助他平定内乱,他他割地赔款,并承诺十年不之内再南下犯边。”
云彻心中一震:“那耶律雄……”
“耶律雄已成弃子。”李睿淡淡道,“他手握重兵,又曾率兵南侵,无论是耶律秃秃还是父皇,都不会容他活下去。求和国书一到,他的死期也就到了。这些,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交易。”
“所以陛下的封赏,既是酬功,也是封口。”
“不错。”李睿看着云彻,“你我知道太多秘密,父皇必须用高官厚禄将我们牢牢拴住。而且……父皇年事已高,储位之争已趋白热化。他需要我来制衡太子,也需要你来制衡朝中其他势力。说到底,我们,都是棋盘之上的棋子。”
云彻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殿下有何打算?”
李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