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抬手扯去脸上蒙面破布,露出消瘦但坚毅的面容:“骁骑营统领,张山。我要见三殿下。”
一众士卒闻言纷纷面面相觑,有人定睛细看,瞬间认出他的身份:“是张统领!真是张统领!快!速速通报殿下!”
消息很快传开。
半个时辰后,元帅府大堂。
李睿听闻云彻归来的消息,即刻从城头匆匆赶回,甲胄未卸、满身尘土。
两人在厅中相见,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李睿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亮如寒星的年轻人,喉头哽咽。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在云彻肩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云彻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北狄四王子耶律鹰已诛,北狄王耶律洪重伤垂危,王庭内乱爆发,北疆战局已定。”
云彻郑重呈上一方沾染干涸血迹的油布包:“此为健康城布防总图与王庭暗桩名册,是赵勇、钱五两位兄弟以命换来的情报。”
李睿接过油布包,手微微颤抖。俯身扶起云彻,沉声道:“赵勇、钱五、孙五、李七,他们都是好样的,都是护国义士,有功于家国。本王会上奏朝廷,为他们厚加抚恤、追封爵位。”
“谢殿下。”
“你的伤……”李睿目光落在云彻周身未愈的伤口上,眉头微蹙。
“无碍,将养些时日就好,不碍事。”云彻顿了顿,问,“殿下,前线如今战局如何?”
谈及战事,李睿眼中闪过振奋之色:“北狄内乱的消息传开,耶律雄麾下大军军心彻底涣散,战力大跌。本王抓住战机,连日主动出击,已接连收复武威、朔方五座城池。如今耶律雄残军节节败退,死守苍狼山一线,若无意外,不出十日,我军便可将北狄大军彻底逐出大庆国境!”
“北狄可有和谈动向?”
“已有苗头。”李睿冷笑,“昨日,北狄左贤王耶律秃秃派来密使,暗示愿意和谈,条件是可以退出所占城池,但要求岁贡和互市。本王没答应,让他们拿出诚意来。”
云彻点头。北狄内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时逼得太紧,反而可能让他们暂时团结对外。见好就收,拿到实际利益,才是上策。
“殿下英明。”
“你先下去好好养伤。”李睿看着他,“此番你立下不世之功,待战事平定,本王定为你向朝廷请功。羽林卫副统领,委屈你了。”
“末将只为国事,不为封赏。”
李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道:“去吧。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云彻行礼退出。走出元帅府,夜风清冷,他抬头望天,星辰寥落。
赵勇,钱五,孙五,李七……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他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浅浅,再等等,哥哥很快就回去。
还有……未来宗。
云彻摸了摸怀中那块彻底碎裂、再无灵光的赤红玉牌。修仙者的世界,他算是正式接触了。胡青牛、胡三,白袍道人,未来宗……这个宗门,似乎与北狄王室关系匪浅。
以后,恐怕还有麻烦。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一个月,太累了。
雁门关的夜,终于不再有喊杀声。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庆贺的歌声。
战争,快要结束了。
。。。。。。。
云彻在雁门关养伤三日,伤势便已好了大半。
《太上感应基础篇》的真气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骨骼,连带着之前强行催动符宝留下的灵力反噬,也渐渐消散。
这日清晨,他刚结束修炼,李睿的亲卫便匆匆赶来,传他即刻前往元帅府议事。
元帅府内,气氛相较于往日的凝重,今日多了几分松弛释然,却又藏着一丝审慎。
李睿端坐主位,两侧文武将领分列两侧,案几上摆放着一封装精致的书信,封皮上印着北狄王庭的苍狼图腾。
见云彻进来,李睿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云彻,你来得正好,北狄那边有动静了。”
云彻拱手行礼,顺势落座,目光落在那封书信上:“殿下,莫非是耶律秃秃那边有了新的求和诚意?”
“正是。”李睿拿起书信,扔在案几上,“此次耶律秃秃这次倒是放低了姿态,遣了右贤王亲自前来,带来了正式求和国书。你自己看看。”
参军赵葑将书信递到云彻手中,云彻展开细读,眉头渐渐舒展。
国书之上,条款清晰直白,字字退让北狄方面明确表示,愿意彻底退出所占大庆城池,归还被俘将士与百姓,废除此前所有不平等盟约,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