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洞壁上,喘息着,开始运转《太上感应基础篇》。真气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每流经一处受损经脉,便是一阵撕裂剧痛,可他始终咬牙强忍,一遍又一遍循环周天,以真气修复残躯、稳住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又下起雨。
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浸透伤口,寒意侵入骨髓,冻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不敢生火,半点火光都可能引来崖上搜山的追兵,届时必死无疑。
入夜之后,重伤体虚加之寒雨侵袭,他发起了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恍惚间,无数虚影在眼前浮现,他好像看到了赵勇和钱五,背对背而立,他们在火中大笑;看到了浅浅,她在暖阳玉床上安静地睡着;看到了李睿,他在雁门关头眺望北方……看见前世沙场铁血,尸山血海,狼烟漫天。
不能死在这儿。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一次次从昏迷边缘挣扎回来。
第三天,高烧终于褪了。伤势依然严重,但至少不再恶化。他折了根树枝当拐杖,试着站起来,踉跄几步,便重重摔倒在地。
得离开这儿。
崖底不是久留之地,而且他需要草药,需要更安全的地方养伤。
他辨认方向,朝北走。雁门关在北边,虽然遥不可及,但那是唯一的方向。
一步,一步,在荒山野岭中艰难跋涉。腿伤让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吭声,只是咬牙坚持。
累了就歇会儿,渴了找山泉,食物他不缺,储物戒指中还有许多。
但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处所,这里是北狄腹地,太过危险。
另外,北狄军营中发现未来宗的人,而且还是修仙者。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还当着未来宗之人的面释放出了手雷,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身大概率暴露,现在他的麻烦大了。
第七天,他遇到了一只狼。
那是一只独眼的孤狼,瘦骨嶙峋,但眼神凶残。它盯着云彻,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看来是把云彻当做“两脚兽”食物了。
云彻拄着拐杖,与恶狼静静对峙。他现在这个样子,打不过一只健壮的狼。
可他偏偏不能退。
野兽最擅捕捉人心怯懦,一旦他脚步稍撤、气势稍泄,这头饿狼必然会瞬间扑杀而至。
僵持了片刻,云彻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诀,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按《控炎诀》的法门,尝试凝聚火灵。
指尖,一点火星跳跃了一下,灭了。再来。又一点火星,亮了零点几秒。
独眼狼疑惑地低吼,似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多了几分迟疑与忌惮。
云彻第三次尝试,这次,一簇微弱却真切的小小火苗,终于稳稳悬浮在指尖之上,微微摇曳。,但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野兽天生畏火。
“嗷呜——”狼再无半分进攻之心,夹着尾巴发出一声短促低吼,转身窜入茂密树林,转瞬消失在幽深林莽之中。
云彻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不止。方才数次引火,几乎抽干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真气。
但一切值得,至少吓退了狼。至少,他保住了性命。
他继续前行。又走了三天,终于走出山区,前方是茫茫草原。他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挖了个浅坑藏身,然后开始专心养伤。
《太上感应基础篇》不愧是修仙功法,虽然只是基础,但对疗伤有奇效。真气滋养下,断骨开始愈合,内伤也在好转。只是速度很慢,慢得让人心焦。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剧烈运动。真气恢复了一小半,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扮作流浪牧民,用破布蒙住脸,朝最近的部落走去。草原上消息传得快,尤其是王庭的消息。
“听说了吗?王上快不行了,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几个王子在健康城都快打起来了。”
“何止!左贤王执意要拥立体弱多病的二王子继位,想要独揽大权;五王子不干,说刺杀四王子是栽赃,要清君侧。;六王子也趁机跳出来,搬出兄终弟及的规矩,争抢储位!”
“南边呢?三王子那边有信儿吗?”
“三王子?嘿,他倒想回,可回得来吗?大庆那边听说王庭出事,跟打了鸡血似的,这几天连着反攻,夺回了好几个城池。三王子被拖在前线,分身乏术啊,哪里抽得出兵力回师平乱!”
“要我说,这仗打不赢了。王庭一乱,粮草都供不上,前线的弟兄们吃什么?喝西北风?,无粮无援,拿什么再战?”
“小声点!让当官的听见,要杀头的!”
云彻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