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早夭,二王子耶律突“病重”、久不理事,三王子耶律雄领兵在外,四王子耶律鹰刚死六王子耶律狼年轻威望不足,七王子、八王子还是半大孩子。
一时之间,排行第五的耶律豹成了弑君弑弟的最大嫌疑人;
王位空悬,诸子皆有可能,也皆不可能。
健康城九门紧闭,王庭卫队全面戒严。王庭卫队全盘接管城防,可原先统领防务的耶律鹰已死,一众副将各怀鬼胎、人心涣散。
有人暗中依附孱弱的二王子耶律突,有人私下联络六王子耶律狼,更有不少人按兵不动、冷眼观望局势,观望风向。
各部族首领也坐不住了。当天中午,就有三个大部族的族长带着亲兵赶到健康城外,叩城求见,执意要入宫探视王上安危。
王庭卫队不让进,双方就在城门口对峙,剑拔弩张。
城外部族虎视眈眈,城内王子争权暗斗,行营那边更乱。耶律洪昏迷不醒、无法理政,几个随行大臣意见不一。
有人力主即刻护送王上返回王城,稳住根本;有人直言王上伤势过重,经不起路途颠簸,不宜移动;更有老臣提议秘不发丧,死守消息,静待三王子耶律雄关外回师,主持大局。
“等个屁!”一声怒喝骤然压下满帐嘈杂,左贤王耶律秃秃拍案而起,他是耶律洪的堂弟,掌管王族内务,在王庭之中话语权无人敢轻视,“耶律雄远在南疆战场,一来一回至少半月!这半个月里,王庭何人主事?天下国事何人裁决?偌大草原,岂能群龙无首!”
“左贤王的意思是……”一名文臣小心翼翼问。
“国不可一日无君。”耶律秃秃环视众人,缓缓道,“王上如今药石罔效、生机渺茫,一旦大行,需即刻拥立新王,方可安定朝野人心,稳住草原大局。”
“可王上还没……如此行事,太过仓促……”御医弱弱道。
“本王去看过了,王上气息微弱,早已回天乏术。”耶律秃秃沉痛道,“咱们得早做打算,方能稳住基业。依祖制,长子继位。大王子早逝无后,该由二王子耶律突承继大统。”
“可二王子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多年不曾理政……”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要贤臣辅佐,稳固朝局。”耶律秃秃意味深长道,“本王身为左贤王,为王室长辈,自当尽心竭力,辅佐新王,安定四方。”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明镜似的。耶律突本就是个药罐子,他若继位,无力亲理朝政,实权必落于辅政大臣之手。而左贤王,显然是盯上了这个位置。
此人野心昭然若揭,意在权柄,甚至图谋王座背后的至高权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冲入大帐,神色慌张,声音发颤:“报!二王子、五王子、六王子尽数抵达行营门外,执意求见王上,不肯离去!”
来得真快。
耶律秃秃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王上身负重伤,需静养调息,命他们即刻回府待命!”
“可、可几位王子都带着兵,说不见到王上绝不离开。”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这是要逼宫啊。
“反了他们!”耶律秃秃怒拍桌案,“传行营令卫队,谁敢擅闯行营,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去了,但效果如何,谁心里都没底。行营卫队仅有三千兵力,而三位王子带来的私兵合计不下五千,兵力悬殊。更不必说城外三大部族的精锐兵马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这一刻的北狄,彻底乱了。
内乱风波不止,关外战局更是濒临崩盘。
雁门关外,军中将士听闻王庭剧变、老王重伤、诸王争权,人人归心似箭,再无半分战意。
更为致命的是,后方粮草补给早已断绝三日,营中怨声载道,哗变叛乱的苗头此起彼伏,整支大军濒临崩溃边缘。二十万北狄南征大军军心彻底溃散。
主帅耶律雄坐镇中军,一边要拼死压制军中蔓延的恐慌躁动,一边要抵挡大庆边关趁势发起的猛烈反攻,还要时刻提防王庭内乱引发的夺权风波,分身乏术、首尾难顾。
而搅动这翻天覆地乱局的始作俑者,云彻,此刻正深陷万丈崖底,昏迷不醒。
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下坠途中,崖壁横生的千年古松层层缓冲,卸去大半坠势,落地之时又恰逢厚厚的腐朽枯叶堆兜底,堪堪保住性命。
可纵然如此,他依旧浑身筋骨寸断,七八处骨头碎裂错位,内腑震裂出血,外加箭伤贯穿、失血极重,伤势危重到了极点。
整整昏迷一天一夜,他才被崖底刺骨的冰冷雨水浇醒。
艰难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浑身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