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脸色一沉,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冷意:“还能有谁?要么是北狄狼卫,想趁乱斩杀皇室子弟,乱我大庆军心;要么,就是朝中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不想我回京,坏他们的好事。”
云彻心中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虽不涉朝堂,却也清楚,皇室储位之争,从来都比江湖厮杀更阴狠、更无解。
“殿下这是要即刻赶回王都?” 云彻问道。
“不错。” 李睿点头,语气急切,“北狄十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城,武威关岌岌可危。父皇急召我回京议事,耽搁不得。可谁能想到,刚到临江城就被盯上,一路追杀,连口气都喘不上。”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云彻身上,眼中闪过热切与恳切,身子微微前倾:“张义士,你的武功我亲眼所见,绝对是顶尖水准。我恳请你,护送我回天庆城。只要你肯答应,亲卫统领之位就是你的,酬金方面,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绝不含糊!”
云彻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应下,反而神色微沉,缓缓开口:“殿下厚爱,草民心领了。酬金之事,草民不敢奢求,只求殿下能帮草民一个忙。”
“哦?义士请讲,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李睿连忙道。
“草民妹妹身中奇寒剧毒,遍寻名医无果。” 云彻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听闻王宫中暖阳玉床,乃天外陨玉所制,内蕴至阳暖流,可温养经脉、驱寒解毒,唯有此宝能救我妹妹性命,只是需卧床温养十年,方能彻底根除。草民斗胆,恳请殿下回京后代为引荐,让草民有机会求见陛下,借用暖阳玉床。”
李睿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暖阳玉床?义士可知那是我大庆镇宫至宝?历来只有帝后、太子才有资格使用,别说借用十年,就算多看一眼,都难如登天!”
“草民知道此事万分艰难。” 云彻抬眼,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可我妹妹命在旦夕,除此之外再无生路。若殿下肯出手相助,草民愿护送殿下平安回京,此后为殿下效命十年!无论殿下有何差遣,只要不违道义,草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睿沉默了,手指不停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暖阳玉床固然珍贵,可眼前这个叫张山的青年,身手深不可测,孤身一人便能横扫十数精锐杀手,且心性沉稳、重情重义。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心腹,对自己争夺储位,无疑是一大助力。更何况他看得出来,云彻对妹妹极为看重,只要能救她一命,此人必定死心塌地。十年效命,绝对值!
片刻后,李睿抬起头,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好!我答应你!”
云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迅速平复。
“暖阳玉床之事,我做不了主,必须禀明父皇,由陛下亲定。” 李睿缓缓道,“但我向你保证,回京之后,我第一时间为你引荐,拼尽全力向父皇进言,务必帮你求得玉床,救你妹妹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云彻:“作为交换,你护送我平安抵达天庆城。事成之后,你便是我的亲卫统领,为我效命十年。张义士,这个交易,你肯答应吗?”
十年效命,换妹妹十年生机。
没有半分犹豫,云彻 “噗通”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草民张山,愿为殿下效命十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好!好!” 李睿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亲手将云彻扶起,拍着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三皇子李睿的亲卫统领,有你在,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谢殿下!”
云彻躬身行礼,心中悬了多日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至少,他终于摸到了能救浅浅的希望。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十年效命的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窗外,夜色如墨,寂静得可怕。遥远的北方天际,却隐隐有火光翻涌,暗红光芒映红半边夜空,如同一面染血战旗。
那是北狄入侵的烽烟,是边关将士的浴血呐喊,更是他即将踏入的、深不见底的皇权漩涡。
云彻望着窗外火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前路多险,无论敌人多少,他都必须护好浅浅,护送李睿回京,拿到暖阳玉床。
这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接下来三天,云彻几乎寸步不离行馆,一边守在周浅浅身旁照料,一边快速摸清这支护卫队的全部底细。
说起来这护卫队也够惨,原本五十人的编制,经昨夜那一战折损过半,如今能上阵搏杀的只剩二十余人。
云彻没废话,当场重新整编,把幸存者分成两队,日夜轮值守,马车、行馆各处隘口严防死守,半点纰漏都不许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