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级。
双腿重得如同灌满铅铁,每抬起一步都要榨干浑身力气。腰背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背上的周浅浅,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云彻每走几级,便侧耳细听,确认那一丝心跳还在。
六百级,又一人放弃。
一名壮汉背负老母亲,行至五百八十级猛地一口鲜血呕出,直挺挺倒在台阶之上,凄厉哭声回荡山谷。
云彻面无表情地走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脚下的石阶,还有背后那一缕几近消散的呼吸。
七百级。
身体感官开始混沌模糊,眼前景物重重叠叠,耳边嗡嗡鸣响,肉体已经抵达极限,全凭一股执念苦苦硬撑。
“云彻…… 哥哥……”
“云彻哥哥……”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浅浅的声音。
不是幻觉。
背上微微一动,她醒了一瞬。
“放…… 下我……” 她气若游丝。
“不可能。”
云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步踏稳,继续向上。
八百级。
最后两百级石阶陡峻如登天悬梯。
云彻几乎是手脚并用,一手抓着铁链,一手托稳背上的浅浅,一级一级往上挪。掌心被粗糙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渗出来,染在锈迹上。
八百五十级。
剧痛早已麻木,四肢百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浑身仿佛被抽空。
眼前阵阵发黑,数次险些晕厥。全靠一口意志死撑 —— 他一旦倒下,浅浅就真的没了。
九百级。
终点已经在望。
石门就在上方百余级处,药童和孙长老的身影隐约可见。
可这最后百级,如同天堑。
云彻双腿剧烈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几次抬脚,都重重落回原地。
“十息倒计时!停留超过十息不动,符牌作废!” 药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同催命。
云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一声低吼,他骤然发力,一步连跨三级!
九百五十级,他膝盖一软,“咚” 的一声单膝重重跪倒。石阶棱角磕破膝盖,鲜血瞬间浸透衣料。他闷哼一声,额头抵着石阶,喘息如破风箱。
“五息!”
云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浅浅睫毛上凝着的白霜,看见她干裂泛青的嘴唇。
“啊 ——!”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云彻猛地站起,朝着最后几十级台阶,疯了一般冲去!
九百七十、九百八十、九百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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