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前世刻入骨髓的十六字战术真言,在这绝境之中,成为他行事的准则。
黄家是盘踞新月城的庞然大物,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可这巨兽并非铁板一块,它有延伸在外的爪牙产业,有输送养分的商路血管,更有脆弱敏感的神经末梢。
他要做的,便是化作最致命的游隼,以超越此界的战术思维,从高空精准扑杀,专咬爪尖、断血管、毁末梢。
目标明确:黄家在外的掌柜、矿头、管事,修为多在七八星,还有落单的执事、偏房子弟、为虎作伥的附庸头目。至于普通护卫、家丁、雇工,只要不主动阻拦,他一概不杀。他是复仇,不是无差别屠戮,冤有头,债有主。
行动准则:情报侦察务必详尽,出手必是雷霆一击,充分利用枪械远程狙杀、手雷突袭、血刃近身格杀的优势。无论成败,一击即远遁千里,绝不恋战纠缠。一旦感应到大师级以上高手,或守卫远超预估,立刻抽身撤离,毫不犹豫。
“浅浅。” 云彻吃完最后一口鱼,看向正用石片研磨草药的周浅浅,“我伤势已愈,状态也调整至巅峰。接下来,我要外出狩猎。你留守此地,守好我们的根基。按我教你的藏好、警戒,保护好自己。另外,练武不可再偷懒,尽快突破六星瓶颈,我才能安心出门。”
周浅浅停下动作,抬头望他,清澈眸中没有恐惧,只有全然信任与一丝担忧:“我能做到。云彻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那些坏人很厉害。”
“我会的。”
云彻起身,走到岩洞角落,心念一动,储物戒微光闪烁,几样物件应声而出:保养锃亮的狙击步枪、两个满弹匣、三枚墨绿色手雷,还有那柄刃身隐现暗红纹路的古朴血刃。
他将步枪背在身后,弹匣与手雷塞入贴身武装带,血刃插进靴筒,再换上一身便于山林潜行的深灰绿劲装,脸上用植物汁液与炭灰做好简易伪装。
“等我回来。”
最后看了一眼周浅浅,他身影一闪,如轻烟穿过瀑布水帘,融入苍翠山林。
这里是黄家重要粮食转运点之一。掌柜刘六,六星武者,为人刻薄寡恩,平日里大斗进小斗出,肆意盘剥乡民无恶不作。米行护院仅五人,修为一二星,不足为惧。
云彻在镇外山林潜伏观察三日。刘六每夜必去赌坊,子时方归,只带一名贴身护院。
第四日深夜,刘六输光银两,一路骂骂咧咧踏上归途,行至一段无人青石板路。
三十丈外屋顶阴影中,云彻悄然架起狙击枪。
夜视瞄准镜里,十字准星牢牢锁死刘六后心。
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噗 ——”
消音枪口微颤。刘六身躯猛地一僵,直挺挺扑倒在地,后背心口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身旁护院尚在发愣,云彻已收枪,身形如狸猫从屋顶滑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镇外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次日,米行大乱。黄家派人探查,只见到刘六胸口一个前后贯穿的诡异血洞,凶器不明,现场无丝毫打斗痕迹,凶手来去无踪。坊间流言四起,米行人心惶惶,收购业务近乎停滞。
新月城北百里,青石矿场,黄家核心石材产地。
矿头赵虎,七星武者,性情暴戾凶残,动辄打骂矿工,克扣工钱,矿工伤亡惨重。矿区监工护卫二十余人,分散在矿场各处,很难集中布防。
云彻未选夜袭,而是在矿场运水必经隘口,连夜布设松动巨石与压发地雷。
次日午后,赵虎骑马带四名护卫,押送三辆石料车途经隘口。碾过触发点 ——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光烟尘冲天,碎石车片四散飞溅。两辆马车当场炸毁,驮马惨嘶倒地,护卫非死即伤。赵虎被惊马掀翻在地。
“有埋伏!护好矿头!”
漫天烟尘笼罩隘口上方,早已松动的巨石轰隆滚落,直接堵死前后进出通路,把赵虎一行人困死在狭长山道中间。
烟尘稍稍稍散,赵虎刚被扶起,一声轻响自山林传来。
“噗 ——”
赵虎额头血洞乍现,仰面直挺挺倒在地上。剩余护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云彻收枪离去,未再伤一人,只留下一场 “山匪袭击” 的假象。
矿场主事暴毙,道路损毁,生产瘫痪。黄家勘查现场,只见到诡异爆炸坑洞与精准伤口,惊疑不定,却无线索可寻。升级为 “打”。目标 —— 黄家外派执事,黄继业。
黄继业,八星巅峰,掌管黄家与黑岩城走私渠道,是黄霸天得力旁系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