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流血手掌的左手不住颤抖,眼中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已陷入绝境的武者,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招,更没想到这“天罚之物”的威力,竟强悍到能破开他的护体真气!
云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全然不顾左肩的剧痛和体内几乎耗尽的真气,右脚猛地蹬向墙面,身形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左臂虽无力下垂,却用右手死死扣住墙头边缘,硬生生翻了上去。
墙头上的护卫还未从震爆弹的强光中缓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云彻用尽全力撞在胸口,惨叫着摔下高墙。
云彻没有丝毫停留,翻身跃下高墙,落地时踉跄了几步,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着牙,身形一晃,便遁入了墙外的黑暗密林之中,如同石沉大海,瞬间没了踪迹。
墙内,白袍人捂着流血的手掌和脸颊,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脸色铁青如铁,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云彻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他早已顾不上去管那枚飞向内院、早已炸开却只剩强光余威的震爆弹,也顾不上体内紊乱的真气,对着周围依旧处于慌乱中的黄府护卫,厉声咆哮道:“追!给我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孽障找出来!死活不论,我要他碎尸万段!”
“是!”护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不敢有半分耽搁,纷纷提刀追出高墙,朝着黑暗中四散而去。
夜色依旧,黄府内的火光与喧嚣,伴随着白袍人压抑的怒火,在寂静的深夜里蔓延开来。
而此刻的密林深处,云彻靠着一棵大树,缓缓滑坐在地,左肩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劲装,体内真气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他咳出一口鲜血,嘴角却依旧噙着那抹冰冷桀骜的笑意——这一局,他险胜,而复仇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墙内的喧嚣与白袍长老的怒吼,尽数被厚重砖石隔绝在外。
云彻足尖点地,身形稳稳落地,左肩衣衫撕裂开来,一道浅浅血痕赫然显露 —— 不过是被那记凌厉指风的余势扫中撕裂,所幸并未伤及筋骨。
他身形一纵,如狸猫窜入阴影,彻底融进高墙外浓稠的夜色里。
身后,全城搜捕的呼喝此起彼伏,漫天火把连成一片,织就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可猎物,已然顺利脱钩。
凭借对贫民区盘根错节巷弄的熟稔,再加上纳气二层远超常人的感知,云彻灵巧避开一队队四处冲撞、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黄家护卫。在黎明破晓前夜色最浓重的时分,他鬼魅一般折返那处偏僻小院。
“云彻哥哥!”
院门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周浅浅苍白的小脸探出来,一眼瞥见他肩头血迹,眼圈瞬间泛红,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只飞快侧身让他进来。
“皮外伤,不碍事。”
云彻声音沉稳,反手合上木门,快速自查伤势。伤口血已自凝,真气耗去近半,自身根基却完好无损。
“浅浅,带上行囊,我们立刻出城,片刻都不能耽搁。”
没有多余废话。周浅浅重重点头,转身从里屋床下拉出早已备好的灰布大包袱,又飞快将桌上几块硬饼、一囊清水塞进去。她自己则套上一件宽大不合身的旧棉袄,把头发揉得蓬乱,脸上熟练抹了一把灶灰。
云彻迅速褪去夜行衣,换上一身打满补丁、带着淡淡汗味的粗布短打,又用冰冷井水混着泥土,在脸、脖颈、手背抹出风霜污渍。
左肩伤口用粗布草草缠好遮掩,他刻意调整站姿,让左臂显得僵硬滞涩,仿如陈年劳损留下的旧疾。
“记住,我们是逃荒的叔侄,去南边投奔不知死活的远亲。我这肩膀,是年少砸石头落下的残疾。” 云彻盯着她的眼睛。
“嗯!” 周浅浅用力点头,小小年纪,眼神却透着超乎年岁的镇定。
二人混在第一批出城谋生的流民队伍之中,双双垂着头,步履拖沓。
云彻将自身气息收敛,与周围面黄肌瘦的流民别无二致。城门处,护卫与黑虎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在云彻 “残疾” 的左肩、两人寒酸的包袱上顿了顿,又见那 “侄女” 吓得瑟瑟发抖往 “叔叔” 身后缩,不耐地挥手驱赶。
踏出城门,踏上尘土飞扬的官道,汇入潮水般四散的流民,云彻心中警惕非但未松,反而如弓弦拉满。他牵着周浅浅,没有顺着人流前行,而是在第一个岔路口,毫不犹豫拐向东北方一条崎岖难行的山道。
半月之后,苍莽山深处,无名幽谷。
一道数丈高的小瀑布在谷底砸出清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