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囚龙(二)(1 / 2)

澄心斋外,明面之上守卫反而不如外围那般森严,只有两名玄甲卫笔直地立在月洞门前,身形挺拔如枪,眼神警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但云彻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暗处至少还有三道隐晦绵长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牢牢锁死了整个院落的所有入口,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发动攻击——这是明松暗紧,看似松懈,实则布下了天罗地网。

云彻没有硬闯,而是绕到澄心斋侧面,那里有一株高大的古柏,枝叶繁茂,枝干虬劲,顶端的枝条几乎能触及斋房的屋檐。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真气缓缓流转,身形如轻烟般飘起,借着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的青瓦之上。

他伏在屋瓦上,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感知如丝般缓缓向下探去,仔细探查着斋内的动静。

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孤寂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释道临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背对着门,正面对墙上悬挂的一幅“静”字书法,身形微微佝偻,没了往日的挺拔。

他依旧穿着城主常服,但衣袍略显松垮,往日那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度,似乎已经散了大半,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衰败。

最让云彻瞳孔微微一凝的是,释道临周身,竟丝毫感觉不到真气流转的迹象,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虚浮、衰败的气息。

他的丹田,被废了,修为尽废?

就在云彻心中暗自诧异之际,释道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并未回头,仿佛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既然来了,就下来吧。屋顶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彻心中一凛,没想到释道临竟能如此敏锐,即便修为尽失,依旧有着过人的感知。

但他并未迟疑,轻轻掀开身下的一片屋瓦,身形如落叶般飘身而下,脚尖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稳稳站在斋内。

释道临这才缓缓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微微下陷,鬓边多了几缕白发,显得格外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潭,只是少了往日的锋芒,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与无奈。

“云小友,胆色过人。南宫府如今已是龙潭虎穴,黄霸天布下天罗地网搜捕南宫家余孽,你竟能来去自如,还能摸到老夫这里,实属难得。”

“城主知道我会来?还认得我?”云彻沉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桌椅整齐,并无埋伏,只有一盏孤灯相伴,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猜的。”释道临摆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坐吧。南宫阔……可是已经去了?”

云彻默默走到椅子旁坐下,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南宫阔的死,无需过多赘述,释道临既然能猜到他来,自然也能猜到南宫阔的结局。

释道临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轻轻叹了口气:“时也,命也。南宫兄一生刚烈,执掌南宫家数十年,风光无限,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这般惨死的结局,可悲,可叹。”

他抬眼看向云彻,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他没来得及告诉你太多,对吧?那三毒连环,蚀骨侵心,能撑到说完仇人是谁,已是不易。”

“城主明鉴。”云彻微微颔首,语气凝重,“晚辈冒昧前来,正是想向城主请教,新月城究竟发生了什么?黄家发难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秘?还有幽狼小队的燕南天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释道临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寒凉似乎让他精神稍稍振作了些,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与悔恨:“黄家发难,看似突如其来,实则蓄谋已久,筹备了数年之久。”

“何解?”云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愈发凝重——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

“呵呵,”释道临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这也是我这几天被软禁在这里,闲来无事,才一点点想明白的。黄霸天那老狐狸,远比我表现出来的阴狠狡诈,城府深不可测。亏我还自忖算无遗策,想借各大家族的势力相互制衡,维持新月城的稳定,结果我的所有算计,全在他的掌控之内,成了他发难的垫脚石。”

“此话怎讲?” 云彻追问。

“黄家敢于动手,依仗三处筹码。” 释道临竖起三根手指,神色愈发沉重,“其一,这些年,他们与未来宗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勾连渐深,得到了大量的资源与武力支持,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其二,我执掌城主府这些年,虽然极力维持各大家族之间的平衡,但这种平衡本就脆弱不堪,各怀鬼胎,只需一点外力,便能彻底打破;其三……”

说到这里,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