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囚龙(一)(1 / 2)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那张写满不甘、怨恨,还有最后一丝释然的脸。

“南宫家因我遭难,”他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知是说给死去的南宫阔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这仇,我会报。为南宫家,也为我自己,更为燕大哥他们。”

云彻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轻轻将他怒睁的眼睛合上,动作轻柔而郑重。

云彻眼神一凛,迅速起身,将地上的钥匙收好,又快速检查了一遍现场,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而后转身,朝着甬道的方向掠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还要去冬青丛中接周浅浅,迟则生变。

就在这时,地牢外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像是换岗的守卫察觉到了异常,正朝着地牢的方向赶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铁器碰撞的脆响,扎进耳膜。

云彻最后看了一眼南宫阔低垂的头颅,花白的发丝下,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悲凉。

没有多余的耽搁,他身影已如鬼魅般倒掠而出,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

退到牢门处,他反手带上铁栅,那串从守卫身上取下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云彻指尖一错,稳稳握住最长那根铜钥,指腹凝起一丝真气,“咔”的一声轻响,铜钥应声在锁芯里折断,彻底封死了从外部轻易打开牢门的可能。

他随手将剩余的钥匙串扔进隔壁牢房角落的污水潭中,浊水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将钥匙吞没。转身时,他顺手抓起地上几把湿腐的稻草,在来路的青石板上快速抹过,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足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墙洞外,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夜色的寒凉,终于冲淡了鼻腔里积压已久的血腥气与腐臭,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不远处的冬青丛簌簌一动,周浅浅的小脸从浓密的枝叶间探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紧张与焦灼,直到看清来人是云彻,才猛地松开紧捂嘴巴的小手,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云彻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抄起抱在怀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走!”

身形瞬间展开,比来时还要迅捷,几乎脚不点地,足尖只在地面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几个起落间,便带着周浅浅融入南宫府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地牢方向很快传来守卫惊怒的呼喝声、铁门被剧烈摇晃的“咣当”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远去,很快被夜色与距离抛在身后,渐渐模糊。

云彻没有立刻离开新月城,反而带着周浅浅,借着夜色的掩护,果断折向城池东侧。

南宫阔临死前说得太少,许多谜团依旧萦绕在他心头:新月城如今到底乱成了什么样?万家是否真的彻底倒向黄家,没有丝毫退路?被软禁的城主释道临,究竟是自身难保,还是另有图谋?还有那些掳走燕大哥他们的“暗影”,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派出宗师级强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需要更多消息,更需要摸清眼下新月城的势力格局,否则贸然行动,不仅救不出燕南天他们,还会白白搭上自己和周浅浅的性命。

而眼下,最可能知道这一切全貌的,只有一个地方——城主府。

夜色下的城主府,比往日森严了数倍,与南宫府的破败松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大的围墙之上,巡逻的卫队数量足足增加了一倍,清一色的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士兵们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围墙内外的每一处角落,没有丝毫懈怠。

墙头的垛口之间,隐约可见弓弩反光的寒点,显然早已布下埋伏,稍有异动,便会引来了无休无止的围攻。

但这森严的戒备,依旧没能难住云彻。

纳气二层的修为,带给她的不止是更敏锐的感知,还有对气息、对环境的微妙把握,以及对光影死角的精准判断。

他抱着周浅浅,像一片被夜风吹起的枯叶,轻盈地在卫队交错的视线盲区与光影转换的瞬息间穿行,脚步轻得没有半点声响,身形快得如同鬼魅,最终,他找到了府邸东北角一处年久失修的排水暗渠——这里墙体斑驳,草木丛生,守卫最为薄弱,正是潜入的绝佳突破口。

顺着狭窄潮湿的暗渠潜入城主府,内里的气氛比外围更加凝重。

回廊下悬挂的灯笼明明灭灭,映着空旷的庭院,却少见人影,偶有侍从、侍女匆匆走过,也都低着头,步履又轻又急,大气不敢出,脸上满是惶恐与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惹来杀身之祸。

云彻将周浅浅带到一座假山前,拨开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石洞,洞内干燥整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