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提前给我吕忠兄弟下了毒,对不对?”
“尤、玉。”
“交出解药,否则,今日,你我两家,必有一族,从这新月城的地界上,彻底除名。”
“昨夜我南宫桥被杀,是不是也是你尤家所为?尤卯卯的死,不过是你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用来撇清嫌疑、混淆视听,对不对?”
尤玉娇躯不易察觉地一颤,面对这接踵而至的铁证——尤福的尸体、同源的剧毒,还有南宫阔以全族为赌注的疯狂指控,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娇躯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然而,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惊怒之后,燃起的是冰冷的火焰,还有一种被算计、被构陷的尖锐怒意,她猛地抬起头,直视南宫阔。
“南宫阔!你休要血口喷人!”
尤玉的声音也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凄厉,穿透了场上的嘈杂,“尤福自尽,与我何干?我尤家亦是昨夜毒杀的受害者!尤卯卯是我亲侄子,我看着他长大,视若己出,怎会害他?”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字字铿锵。
“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先毒害吕忠,又杀尤福灭口,一石二鸟,嫁祸于我尤家,就是要挑拨离间,让我两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嫁祸?
”南宫阔厉声长笑,笑声中满是无尽的悲怆与疯狂,笑得眼泪都快溢出眼眶,“人,是你尤家的人!毒,是一样的毒!如今他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推得干干净净!好一个苦肉计,好一个死无对证!释城主——!”
“你才是强词夺理!” 尤玉也彻底撕破情面,厉声反驳,“尤福的确跟随我二十年,可他不过一介老仆,从何处得来这般阴诡歹毒的秘毒?倘若真是我授意他下毒,我又怎会任由他当众自尽,平白引火烧身?”
“定然是幕后之人暗中收买了他,事成之后便将他推出来送死,把满身脏水尽数泼到我尤家头上!”
“那我倒要向你请教。” 南宫阔步步向前,周身汹涌的杀气几乎凝作实质,“谁有能耐收买你贴身侍奉二十年的心腹老仆?谁能拿到和尤家同源的剧毒?又是谁,存有这般动机,要同时算计我南宫家与你尤家?”
尤玉一时语塞,嘴唇翕动,却寻不出有力的辩驳。
是啊,究竟是谁?
黄家?万家?城主府?亦或是某个一直潜藏在暗处,从未被众人留意过的势力?她脑海之中无数念头飞速盘旋,却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够把所有事端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
南宫阔猛地转过身,面向主看台,双膝重重跪地,深深抱拳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随即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释道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绝:“请城主为我南宫家主持公道!严查尤家!找出真凶,还我侄儿、还我兄弟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甚至因为嘶哑而显得有些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刻骨仇恨、玉石俱焚的决绝,却让校场内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校场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够了。”
释道临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蕴含着久居上位者的绝对威严与深厚内力,清晰地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喧哗与躁动,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家主,”他先看向跪地的南宫阔,语气稍稍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救吕忠长老性命,乃当前第一要务。你且稍安勿躁,切勿冲动行事,坏了查案与救治的大局。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在此处争执,非但于事无补,更救不下吕忠长老的性命。”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那平静的面容下,藏着难以遏制的震怒。
“南宫家主,当下第一要务,便是救治吕长老,切莫被悲愤冲昏头脑,误了大事。本城主向你许诺,城主府会全力搜寻解药,竭力保全吕长老性命。”
话音一转,眸光依次掠过黄霸天、尤玉、万乘风三位家主,最后落回南宫阔身上,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四方。
“至于下毒真凶,本城主必会彻查到底。新月城内接连发生歹毒暗杀,残害比武武者,这是对城主府权威的公然挑衅,更是践踏新月城律法。本城主绝不姑息。无论嫌犯是谁,背后倚靠何等势力,一旦查实,必当严惩不贷!”
南宫阔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似血。他看向被南宫家子弟小心翼翼安置在铺着厚褥的担架之上、奄奄一息的吕忠,又看向神色肃穆的释道临。
心中积压的悲愤与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