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但在场之人皆是修为不弱的武者,耳聪目明,尤其是在这死寂般的紧张时刻,显得异常清晰刺耳,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尤玉最先察觉不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浑身一僵。她猛地转头,美眸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只见在她侧后方不远处,一个穿着尤家普通仆役服饰、一直低眉顺眼、毫不起眼的老者——正是跟随她多年、负责打理她日常杂务的老仆尤福。
此刻正佝偻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身体微微颤抖。
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青黑与金纸色交替的死灰之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某种暗色的液体滚滚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污渍。
尤福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尤玉,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无尽的愧疚,有一丝终于解脱的释然,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迅速被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绝望所吞没,再也没有丝毫光亮。
“尤福?你……你怎么了?”尤玉美眸圆睁,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如同毒蛇般越收越紧。她怎么也没想到,意外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尤福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似哭似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悲凉与决绝。紧接着,他用尽最后残余的力气,猛地一咬口腔侧壁——那是早已准备好的赴死之举,决绝而狠厉。
“噗——!”
一股浓黑如墨、腥臭扑鼻的粘稠血液,混合着些许暗红色的内脏碎块,从他大张的口中、鼻孔中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冒出淡淡的灰白色烟雾。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了两下,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光,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随即,“砰”地一声闷响,他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当场气绝身亡。
死状凄惨可怖,任谁都能看出,他是咬碎了口中预先藏匿的、以特殊方法封存的剧毒蜡丸,毒发身亡,瞬息毙命,连一丝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从尤福发出呻吟到他暴毙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更来不及阻止。
“啊——!”
尤家阵营中瞬间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不少女眷和年轻子弟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骇然,不敢再看地上尤福的尸体。
宫统领身影如鬼魅般迅捷,几乎在尤福倒地的瞬间,就已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尸身旁。
他面色冷峻如冰,俯身快速探查了尤福的脉搏和瞳孔,确认其已无半分生机。
随即,他动作迅疾而精准地掰开尤福那紧握成拳、尚带余温的右手,掌心赫然是几片已经碎裂的、还残留着少许黑色膏状物的蜡丸残渣,正散发出与擂台上吕忠呕出黑血极为相似、但更为浓烈刺鼻的甜腥腐臭之气。
宫统领脸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他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脸色煞白、娇躯微颤的尤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凝重。
随即,他起身,面向释道临,以清晰、沉稳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沉声禀报:
“禀城主。此人齿藏腊封毒丸,咬破自尽。所服之毒,毒性猛烈霸道,触之即死、瞬息毙命。经初步辨识,其毒性特性,与吕忠长老所中之毒高度相似,应属同源。且此毒更为暴烈,似是专门用于即刻灭口的烈性变种!”
“轰——!”
宫统领的宣告,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校场上空。如同在已经沸腾翻滚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下了一瓢冰水。
片刻之后,是更加汹涌、更加混乱、充满了无数猜测与骇然的哗然浪潮,席卷了整个校场。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带着惊疑、愤怒、审视、幸灾乐祸等种种复杂情绪,聚焦在了脸色苍白如纸、娇躯微颤、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的尤玉身上——谁也没想到,下毒的线索,竟会突然指向一直深藏不露的尤家!
尤家的人,竟然在吕忠体内潜伏剧毒猛烈爆发、性命垂危的这千钧一发之际,当众服毒自尽了?而且所用的毒,经城主府宫统领亲口验证,与吕忠所中之毒“特性高度相似,应属同源”。
种种迹象摆在眼前,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念头:尤家定然脱不开干系。至少尤福便是知情人,甚至有可能就是暗中施毒之人。不然何以要选择自尽封死所有线索?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