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台下数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口墨汁般暗紫色毒血从吕忠口中狂喷而出,泼洒在擂台地面。
这口毒血溅落在青灰色的擂台地面上,竟发出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腐蚀声响,冒出淡淡的、带着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的灰白色烟雾。青石被灼出数个焦黑浅坑。
台下数万双目光尽数一变。人人心中清楚,这绝不是比武受创、内力震荡所能造成的景象,分明是剧毒彻底爆发,已经侵蚀脏腑的凶兆。
吕忠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和意志,猛地抬起头,布满猩红血丝、瞳孔已开始有些涣散的双眼,先是茫然地看向近在咫尺、同样因这骤变而惊愕愣住的黄岩,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在占尽上风时突生异变。
最后,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将那双充满不甘、愤怒、质问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死死瞪向主看台方向,目光如刀,仿佛要从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脸上,找出这致命毒手的答案,找出这无情算计的源头,看穿那隐藏在暗处的阴谋。
随即,茫然被滔天的愤怒与一丝恍然所取代,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明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漏气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钻心的剧痛,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神采,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黯淡、涣散、熄灭。
那具如同铁塔般的魁梧身躯,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骼,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轰然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擂台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震得擂台都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剧烈翕动着,青筋暴起,似乎想怒吼,想质问,想咒骂那藏在暗处的凶手,想控诉这不公的一切,但最终,涌出的只有更多的、带着腐臭气泡的黑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擂台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黄岩距离最近,被这突兀变故惊得连连后退数步,手中九环厚背刀险些脱手。他瞪大双眼望着跪倒在地的吕忠,脸上写满错愕茫然 —— 这毒绝非他所下,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料到会生出这般祸事。
只有他宽阔的背部,还在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着,证明这具强横的躯体里,还残留着一丝随时可能熄灭的生机,倔强地抗拒着死亡的降临。
“毒!是剧毒!”
“不是暗器!是毒发!是早就中了毒,在比斗时被引动爆发了!”
“天啊!吕长老他……他中毒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骇然声、愤怒的质问声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声浪几乎要掀翻校场的围墙。
眼前这骇人景象,任谁都看得分明,吕忠绝非是被黄岩的暗器所伤中毒,而是体内早已潜伏了某种极其猛烈的剧毒,在比斗全力运转内力的关键时刻被引动,骤然爆发。
“谁?是谁下的毒手?!”
“吕兄弟——!”
“救人——!!!”
主看台之上,四位家主神色齐齐剧变。
南宫阔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如血,那一声怒吼如同受伤濒死的猛虎咆哮,震得整个高台似乎都颤了颤:“吕忠 ——!”
他根本顾不得什么世家规矩、城主颜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一股狂暴的劲风,从高台之上疾扑而下,几个起落便已掠过数十丈距离,重重落在擂台中央,脚下的青石板被踏得碎裂开来。
盛怒之下,他抬脚狠狠踹向尚且怔在原地的黄岩胸口,黄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差点跌下擂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随即南宫阔单膝跪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去触碰吕忠那已呈青紫、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的脸庞,眼中满是惊惶与痛楚,连声音都在发抖。
“吕忠!吕忠!看着我!看着我!”
吕忠嘴唇不住翕动,似要吐露遗言,可喉咙里只滚出几声含混破碎的气音。又一口毒血喷涌,溅落在南宫阔的衣襟,“嗤嗤” 几声,布料当即被腐蚀出数处焦黑破洞。
南宫阔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紧紧抱住怀中渐渐变冷的身躯,眼眶赤红一片。
被宫统领提前示意、候在台边的南宫府府医孙医师,早已提着药箱快步上前,身形飘忽如鬼魅,转瞬便登上擂台。
“都让开!快让开!”
他不及多言,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搭上吕忠已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腕脉,另一只手飞快翻开吕忠的眼皮,又仔细查看了他吐出的那摊仍在冒烟雾的诡异黑血,面色骤然变得极其凝重,甚至隐隐发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吕忠!兄弟!看着我!看着我!”南宫阔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你撑